第9章 同舟共济
科学院复核组的结果，在一周后公布：逐日号的数据全部真实有效，匿名举报不成立。赵启铭随后递交了辞职信，当天就离开了设计院，去向不明。
消息传开，林星晚的名字又上了太阳系新闻的头条。这一次，标题变成了"千金设计师力证清白"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，父亲的电话就到了。
"星晚，你大伯动手了。"林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"他联合了几个股东，向董事会提出动议，说我年纪大了，精力不济，该退下来休息了。明天下午召开临时董事会，表决这件事。"
林星晚的心一沉："爸，你撑得住吗？"
"撑得住。"林建国顿了顿，"你大伯这步棋，走得比我想的还急。他怕你翅膀硬了回林家，所以想赶在你真正接手之前，先把董事会攥到手里。"
"明天下午，我回去。"林星晚说。
她挂断电话，转身看向一直站在窗边的顾沉舟："我要回地球一趟。"
"我知道。"顾沉舟走过来，"你回去，我陪你。星际集团明天会有一份联合声明，正式宣布与林氏集团达成战略合作。我亲自去签。"
"你……"林星晚愣住了，"你这是要把整个星际集团押上来给我撑腰？"
"不是给你撑腰。"顾沉舟看着她，"是给逐日号撑腰，给那个熬了几百个通宵、把数据钉死在纸面上的设计师撑腰。商场上，有人想用阴谋诡计换她一声好，我偏不答应。"
林星晚眼眶一热，别过头去，没好气地说："顾沉舟，你越来越会说漂亮话了。"
"跟你学的。"他难得地笑了一下。
当天夜里，林星晚赶回地球。林建国已经在书房里等她了，桌上摊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印着"股权转让协议"四个字。
"爸，这是……"
"签字吧。"林建国把笔递给她，"我把名下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转给你。从明天起，你就是林氏集团第一大股东。你大伯再想动董事会，得先问过你。"
林星晚看着那份协议，喉咙发紧："爸，你就不怕我败光你的家业？"
"怕。"林建国笑了，"可你是我闺女。我信你。"
林星晚握着笔，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笔尖落纸的瞬间，她恍惚觉得，自己接过来的不是一份股权，而是一整个家。
林建国看着她的笔尖落下，眼圈忽然有些发红。他别过头去，声音闷闷的："往后，这担子就是你的了。"
"爸。"林星晚放下笔，认真地看着他，"你教我。"
"教你什么？"
"教我怎么撑住这个家。"
第二天下午，林氏集团总部的大会议室里，气氛剑拔弩张。
林建业坐在长桌的一端，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，正和几个股东寒暄。看见林星晚走进来，他微微一怔，随即笑着站了起来："哎呀，这不是我们的大设计师吗？今天怎么有空回集团来了？"
"大伯。"林星晚走到父亲身边坐下，语气客气，"听说今天要表决一件大事，我这个当孙女的，总得来听听。"
"听听好，听听好。"林建业的笑纹更深了，"你爸操劳了这些年，也该歇歇了。咱们做晚辈的，总不好看着他累垮身体不是？"
"大伯说得对。"林星晚点了点头，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桌上，"所以为了让我爸能安心歇着，我已经接手了他名下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。从今天起，林氏集团第一大股东，是我。"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几个股东面面相觑，林建业脸上的笑容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"星晚啊，"他干笑两声，"这么大的事，怎么不跟大伯商量商量？"
"大伯忙着操心我爸的身体，孙女不好再给您添麻烦。"林星晚的声音不咸不淡，"另外，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：星辰设计院的顾院长，明天将代表星际集团，与我们正式签署战略合作协议。逐日号的技术，会优先用于林氏集团的深空矿业航线。"
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。那几个原本摇摆的股东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最后都悄悄把身子往林建国那边挪了挪。
林建业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散会之后，林建业走到林星晚面前，压低了声音，一字一句地说："星晚啊，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。可这商场上的水深得很，小心，别呛着。"
"多谢大伯关心。"林星晚迎着他的目光，"孙女记下了。也请大伯记着：逐日号能飞，是因为我们把每一组数据都钉死在纸面上。大伯要是想在林家也玩这一套，孙女奉陪到底。"
林建业盯着她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："好，好。那我这个做长辈的，就拭目以待了。"
他转身离去，皮鞋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声一声，越走越远。
夜里，顾沉舟陪林星晚站在林氏集团顶层的露台上。晚风拂过，脚下的城市灯火绵延成一片光的海洋。
"怕吗？"顾沉舟问。
"有一点。"林星晚诚实地说，"大伯今天输了这一局，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接下来，他只会更狠。"
"嗯。"顾沉舟说，"那就不让他善罢甘休。他出招，我们接招。他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……"
他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。但林星晚知道他想说什么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"顾沉舟。"她忽然说，"你有没有想过，等这场仗打完，我们俩……"
"想过。"他打断她，声音很轻，却很认真，"我每天都在想。从逐日号启航那天起，我就在想。"
林星晚耳根发烫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"那……那你想好了吗？"
"想好了。"顾沉舟转过身，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，"等这场仗打完，我陪你把逐日号飞到银河系外头去。你设计飞船，我就当你的领航员。"
"顾院长亲自给我领航，我怕我付不起工钱。"
"不用付钱。"他说，"管饭就行。"
两个人在露台上笑作一团。夜风把笑声送出很远，远处的灯火，仿佛也亮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