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补给

第一艘补给船抵达星晚星的时候，林星晚正在温室里给番茄苗松土。 通讯器响起的那一刻，她以为是地球的问候邮件，直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顾氏星际物流集团。她愣了一瞬，随即扑到操作台前，看着那艘巨大的货船在淡蓝色的天空上缓缓降落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。 顾沉舟从外面走回来，看见她的表情，问：怎么了？ 补给到了。林星晚指着屏幕，你看！ 货船的舱门打开，一个个密封的集装箱沿着传送带滑下来，稳稳地落在基地门前的空地上。林星晚拉着顾沉舟跑过去，拆开第一个箱子，里面是整整齐齐的营养液配方、种子库、还有一套完整的循环水系统备用零件。 顾沉舟拆开第二个箱子，里面是一台精密的地质分析仪，和她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台一模一样。 这是你爸送来的？他问。 应该是。林星晚盯着箱子上那行小字——林家赠，眼眶有点热。她知道父亲不会说太多甜言蜜语，但他会用这种方式告诉她：我支持你，我在这里。 她把分析仪搬回实验室，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调试。第二天一早，她拿着第一批岩芯样本去做分析，结果让她惊喜交加。 沉舟！她冲进基地主舱，手里攥着一份报告，你猜怎么着？ 顾沉舟放下手里的工具，走过来：怎么着？ 星泪晶的储量，比我们预估的多了三倍。林星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，而且分布比想象的一致得多，矿脉集中在月湖北岸的那片山丘下面，深度不超过三百米。 顾沉舟看着她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：你想做什么？ 我想建一座小型提炼厂。林星晚说，用星泪晶的能量，驱动一台长期运行的生态稳定器。这样即使恒星进入休眠期，我们的基地也能维持基本运转。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那就干。 接下来的两个月，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勘探和建设。林星晚根据地质分析仪的数据，画出了一张详细的矿脉地图，标注出了最佳开采点和提炼厂选址。顾沉舟则负责搭建临时工棚、搬运设备、铺设管道，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。 林星晚有时候会劝他休息，他却总说：快了，再坚持一下。 她不信，偷偷看他的工作日志，发现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小时，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。 她把他按在床上，命令他休息三天。他抗议说工期紧，她直接把他的工具藏了起来，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，眼神不容置疑。 顾沉舟被她盯得有些心虚，最后只能举手投降：好好好，我休息。 但他休息了不到半天，又偷偷溜出去检查工程进度。林星晚追出去，在矿坑边找到他的时候，他已经累得靠在岩壁上睡着了。 她坐下来，靠在他身边，看着他疲惫的侧脸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。这个男人，从地球到星晚星，从逐日号到逐梦号，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苦。他总是默默地做，默默地扛，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，把最难的活留给自己。 她把外套脱下来，盖在他身上，轻轻靠在他肩上，和他一起看着那片幽蓝的星空。 远处，月湖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，像无数颗星星落进了水里。 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，是一艘小型穿梭机落在了补给船旁边的停机坪上。舱门打开，走下来几个穿着工装的人，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。 “林工，”老人笑着拱手，“我们是恒星际重工派来的维修队，接到顾氏的委托，来帮您检修逐梦号的引擎。” 林星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那就有劳前辈了。” 老人摆摆手：“别叫前辈，叫我老张就行。我干了一辈子引擎维修，这次听说你们在星晚星建了新家园，就主动请缨过来了。” 顾沉舟从外面走进来，看见老张，眼睛一亮：“您是张技师？我父亲提起过您！他说您是逐日号上最好的引擎师！” 老张哈哈一笑：“你父亲是好人。那时候他刚当上船长，引擎出了问题，我一个人熬了三个通宵才修好。他一直记着这份情。” 两个人相视而笑，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。 林星晚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她想起地球上那些离散的亲人，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——“去吧，去看看更大的世界。” 她现在真的看到了。这片星空，这个星球，这些人，都是她曾经不敢想象的。 “老张，”她走过去，认真地说，“谢谢您愿意来。这里的一切，都需要像您这样的人。” 老张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姑娘，你别客气。我们这些人，这辈子最大的愿望，就是让每一艘船都能平安到家。你们在星星上建的家，也是家。我们来了，就得给它修好了。” 夕阳西下，星晚星的天际线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。远处，月湖的水面泛着金光，像一条流淌的熔岩。近处，向日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淡黄色的花瓣像是在向每一位新到来的朋友招手。 林星晚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这一片祥和的景象，忽然觉得，自己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