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暗流涌动

三周后的一个清晨，林星晚刚走进设计院，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。 平日里总会跟她打招呼的同事，今天见了她都只是点点头，笑容有些勉强。她走进茶水间，原本围在一起低语的几个人，见她进来，立刻散开，各自端着杯子走远了。 "怎么回事？"林星晚拉住柳如烟，压低声音，"大家怎么都怪怪的？" 柳如烟把她拉到角落里，左右看了看，才小声道："你听说没有？科学院那边有人递了材料上去，说逐日号的曲率引擎……数据造假。" 林星晚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："什么？" "消息还没传开，是我一个在科学院的学长偷偷告诉我的。"柳如烟的脸色也有些发白，"说是有匿名的举报信，指控你的能量压缩算法有水分，模拟数据是编出来的。科学院已经成立了调查组，这两天就要找你谈话。" 林星晚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比谁都清楚，逐日号的每一组数据，都是她一个公式一个公式推出来的，每一个模拟场景都反复验证过。数据造假？简直是笑话。 可她也明白，有人把这样一份材料递上去，目的根本不在数据本身。数据是真是假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调查一开，逐日号的名声就脏了，她的名声也就脏了。 "查就查。"林星晚握紧了杯子，"我问心无愧。" 话虽这么说，她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 当天下午，科学院的正式通知果然来了。调查组约她三日后前往科学院总部，就匿名举报信中提出的质疑进行当面说明。 林星晚把消息告诉顾沉舟的时候，他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文件。听完，他放下文件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问了一句："需要我出面吗？" "不用。"林星晚摇头，"我自己能应付。清者自清。" 顾沉舟看了她片刻："那我陪你去。不露面，就在外面等。" 林星晚心头一暖，没有拒绝。 柳如烟听说她要去科学院，死活要跟着。林星晚拗不过，只好答应。 "你去能干什么？"她问。 "给你壮胆。"柳如烟理直气壮，"顺便盯着那帮老学究，别让他们欺负你。" "那是科学院，不是菜市场。" "科学院的专家也是人，也得讲道理。"柳如烟说，"你讲的道理比他们硬，怕什么？" 林星晚失笑，心里却踏实了几分。 出发前一夜，周明远私下给她打了一个电话。 "丫头，这份举报材料，我看过了。"周明远的声音很沉，"里面的措辞、引用的数据、挑毛病的角度，都是行家手笔，不是你那个同事能写出来的。" "您的意思是……" "有人花了大价钱，请了高手来对付你。"周明远叹了口气，"材料本身漏洞百出，可架不住有心人炒作。你明天上了台，别慌，把原始记录一页一页摆给他们看。只要你自己站得直，谁也扳不倒你。" "我知道了。"林星晚握紧了通讯器，"谢谢您，周博士。" 这三天里，她把自己关在实验室，把逐日号从立项到现在的每一份原始记录、每一次模拟的日志、每一个参数修改的版本，全部翻了出来，一一整理归档。她要把这些东西摆在调查组面前，让所有人亲眼看看，她的数据是怎么来的。 有些文件是好几年前的，存得又旧又乱。她一份一份核对，把时间线一条一条理顺，常常一抬头，窗外天都亮了。柳如烟就守在外面，掐着点给她送饭送水，说什么也不肯让她饿着肚子干活。 "你说，"有一回柳如烟忍不住问，"他们凭什么说你造假？" "因为有人想让我输。"林星晚头也不抬，"那我就偏要赢给他们看。" 整理到深夜的时候，父亲林建国打来了电话。 "星晚，科学院的事，我听说了。"林建国的声音有些沉重，"你大伯那边，也在推波助澜。我今天在董事会上，有人拿你的事做文章，说你品行有问题，不配做林氏集团的继承人。" 林星晚握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："爸，你信我吗？" "废话。"林建国没好气地说，"你是我闺女，我不信你信谁？" "那就够了。"林星晚的声音很稳，"爸，你那边再撑几天。等我这边把事情了结，我亲自回去，会一会那位好大伯。" 通讯挂断，林星晚在桌前坐了很久。窗外，天穹号的舷窗映着远处火星的红色地表，像一双沉静的眼睛，安静地看着她。 她忽然明白过来，这件事从头到尾，都不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。逐日号、科学院、继承权，一桩桩一件件，背后都连着同一个影子：林建业。 那就来吧。她在心里说。她林星晚，从来不是吓大的。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。 科学院总部的会议室里，长桌对面坐着五位专家，个个面色严肃。周明远博士坐在主位，看见林星晚进来，微微朝她点了点头。 "林设计师。"主持调查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，开门见山，"匿名举报信称，你提交给科学院的逐日号安全验证数据存在编造嫌疑。请你说明一下，这些数据的原始来源。" 林星晚打开随身的储存器，将一份份文件投映到会议室的屏幕上。 "这是逐日号立项以来每一次模拟实验的原始日志，共两千一百四十三条，时间戳、参数、运行环境全部可追溯。"她的声音不急不缓，"这是能量压缩算法每一次迭代的版本记录，从第一版到最终版，共三十七次修改，每次修改的原因和依据都在。"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，几位专家不由自主地凑近了屏幕。 "我只有一个问题。"林星晚看着对面，目光坦荡，"想请举报的人站出来，当面对质。看看是我林星晚的数据造假，还是有人，心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