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我们的星球

风暴过后，星晚星迎来了它最晴朗的一天。 林星晚和顾沉舟花了一整天，检查基地每一处受损的地方。太阳能板完好无损，通讯天线也扛住了风暴，只有基地门口的一棵矮树被风刮断了枝丫。林星晚把断枝捡起来，重新插进门前的土里，拍了拍手。 好了。她说，就当是我们种的。 顾沉舟看着她，嘴角弯了弯：那你得多浇点水。 林星晚也笑了。她抬头环顾四周——经过这场风暴，她反而觉得，脚下这片土地更亲切了。风会吹，雨会下，可这颗星球还在，他们的家还在。 接下来几天，林星晚把大部分精力，都投入到基地的扩建上。 她画好的科考站图纸派上了用场。在顾沉舟的帮忙下，两人把原来的小屋扩成了三间：一间卧室，一间实验室，一间温室。温室里，林星晚撒下了从地球带来的种子——番茄、青菜，还有一把她最喜欢的向日葵。她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，蹲在温室里，看着泥土里冒出一点点嫩绿的小芽，就觉得心里满满的。 发芽了。她有一天早上蹲在温室里，惊喜地喊，顾沉舟！你看！发芽了！ 顾沉舟从屋里走出来，在她身边蹲下，看着那片嫩绿的芽苗，认真地点了点头：嗯，是生命。 什么呀。林星晚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，这是我种的番茄。 那也是生命。顾沉舟说。 其实这几天，林星晚一直觉得顾沉舟有些不对劲。他每天起得比她早，睡得比她晚，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忙着什么。她问过他两次，他只说在整理工具，让她别管。 前一天傍晚，她整理完温室的记录，忽然发现顾沉舟又不见了。她沿着果林一路找过去，远远看见他坐在月湖边，手里捧着一块亮晶晶的东西，低着头，认认真真地打磨着什么。 那背影专注得像一个刚学会雕木头的小男孩。林星晚没有走过去，只是站在树影里，远远地看着，心里忽然软成一团。 她在想，这个男人啊，连藏个惊喜，都藏得这样笨拙。 林星晚看着那株小小的芽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。从逐日号到逐梦号，她造了那么多艘船，飞了那么远的路，可此刻，看着一粒种子在异星的土地上发芽，她的心里，竟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。 远处，淡蓝色的恒星升起来了。阳光洒在温室里，落在那些嫩绿的芽苗上，泛着柔和的光。 星晚。顾沉舟忽然叫她。 嗯？ 跟我来。他说着，站起来，朝月湖的方向走去。 林星晚不明所以，跟在他身后。两人穿过果林，走过草地，来到月湖的北岸。那里有一面他们发现的星泪晶矿壁，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幽光。 顾沉舟在矿壁前站定，转过身，看着林星晚。他的表情很认真，认真得让林星晚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 星晚。他说，从你在毕业典礼上转身离开礼堂那天起，我就在想，这辈子，一定要站到你身边。 林星晚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 这一路，你造了逐日号，造了逐风号，又造了逐梦号。你带着我，飞出了太阳系，飞到了这颗谁也没来过的星球上。顾沉舟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小小的、泛着蓝光的戒指。 那枚戒指，是用星泪晶打磨的。林星晚认得出来，那是她亲手从矿壁上取下的那块最透亮的晶体，前几天她还在奇怪，那块晶体怎么不见了。 我找了很久，才找到这颗星球上最漂亮的一块石头。顾沉舟说，我想用它，跟你说一句话。 他把戒指举到她面前，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说：林星晚，嫁给我。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，带着湿润的水汽。林星晚站在风里，看着面前这个男人，看着那枚在阳光下流转着淡蓝色光芒的戒指，眼眶一点点红了。 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，怎么也说不出。最后，她只是伸出手，轻轻地点了点头。 顾沉舟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。那枚戒指带着她指间的温度，温温的，像一颗小小的星，稳稳地落在她的手上。 戴好了。他说，声音有些哑。 林星晚低头，看着指间那枚发光的戒指，又抬头，看着他：顾沉舟，你知道吗，我设计了那么多艘船，可从没想过，有一天，我会在另一颗星球上，把自己交给你。 那你想过什么？他问。 想过很多。林星晚说，想过飞出太阳系，想过找到一颗宜居星球，想过在这片星海上，建起人类的新家园。可我没想过的是—— 她顿了顿，笑了：没想过，会有人愿意陪我把这些全都实现。 顾沉舟看着她，忽然伸出手，把她拉进怀里，抱得很紧很紧。 那从今天起，你想做的每一件事，我都陪你做完。他说，星晚星是你的，我也是你的。 林星晚靠在他怀里，看着远处那片辽阔的月湖，看着湖面上泛着光的波痕，忽然觉得，这大概就是她这一生，最圆满的时刻。 地球上的星空，她看了二十几年。可直到这一刻，她才真正懂得——星辰大海之所以辽阔，是因为有人愿意，陪她一起看。 几个月后，星晚星迎来了第一批科考队。林星晚和顾沉舟站在基地门口，看着天空中那艘缓缓降落的补给船，相视而笑。 这颗星球，从此有了第一座科考站，第一座温室，第一批居民，和第一对主人。 而她的星辰大海，才刚刚启航。 这一次，有人并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