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决战
三日后，北狄大军终于压到了雁门关下。
十万铁骑，铺天盖地，黑压压一片，连天边的云都被染成了铁色。拓跋烈骑着一匹雪白骏马，立于阵前，望着城头的萧逸，哈哈大笑。
"乳臭未干的小太子，"他扬声喝道，"贺铭老儿都死在本王手里，你一个冷宫出来的弃子，也敢挡本王的路？乖乖献城投降，本王留你全尸！"
萧逸立于城楼之上，不为所动。
他淡淡开口："拓跋烈，你以为偷了我朝的布防图，就能长驱直入？你且睁大眼睛，看看黑风口那边，是什么！"
话音未落，黑风口方向，忽然腾起冲天火光。
紧接着，震天的喊杀声，从峡谷之中传了出来。
原来，北狄大军昨夜想趁着夜色，从黑风口绕道偷袭雁门关侧翼。可他们一进峡谷，两旁的伏兵便燃起早已备好的火油，滚木礌石，倾泻而下。
十万大军，瞬间被截成两段。前军困在谷中，被火烧得鬼哭狼嚎；后军慌忙后撤，自相践踏，死伤无数。
拓跋烈脸上的笑容，僵在了脸上。
"你……你早就料到了？！"
萧逸冷笑："我朝将士的血肉之躯，岂是你们这几张废纸能换的？"
他拔出腰间长剑，厉声道："开城门！随本宫杀敌！"
雁门关大门轰然打开。
两万将士，如同出闸的猛虎，朝北狄溃军冲杀过去。萧逸一马当先，长剑翻飞，所过之处，北狄兵将人仰马翻。
清禾和秦川紧随其后，护在他的两侧。
北狄前军被困峡谷，后军军心已乱，被冲得节节败退。拓跋烈眼看大势已去，怒吼一声，亲自提刀来战萧逸。
"小太子！拿命来！"
两人战在一处。刀光剑影，金铁交鸣。
萧逸在冷宫多年，虽未习武，但登基之前，皇帝特遣宫中最好的武师，教他剑术。此刻虽不敌拓跋烈的蛮力，却胜在身法灵活，一剑快似一剑，竟逼得拓跋烈连连后退。
忽然，萧逸虚晃一招，卖了个破绽。
拓跋烈大喜，一刀劈来。
萧逸侧身一闪，长剑顺势一撩，正挑中拓跋烈的手腕。那柄大刀，脱手飞出！
"擒贼先擒王！"萧逸大喝，"抓住他！"
清禾应声而上，锁链一挥，将拓跋烈捆了个结实。
北狄兵将见可汗被擒，再无战意，纷纷扔下兵器，跪地投降。
这一战，斩敌三万，俘虏五万。北狄元气大伤，再无力南下。
拓跋烈被押进中军帐，梗着脖子，满脸不服："小太子，你使诈！胜之不武！"
萧逸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"你手握我朝布防图，绕过黑风口奇袭，难道就是光明正大？兵不厌诈，战场之上，从无道义可讲，只有胜负。"
拓跋烈一时语塞。
"可汗，"萧逸语气放缓，"本宫念你也是一条好汉，不杀你。你回去之后，撤出已占的三城，与我朝订立盟约，永不相犯。本宫便放你和你的族人平安北归。"
拓跋烈愣住了。他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，没想到萧逸竟肯放他。
"你……你不杀我？"
"杀你，不过是一刀之快。放你回去，北狄与中原，方能共享太平。"萧逸道，"本宫要的，是北境的长治久安，不是一时的痛快。"
拓跋烈沉默了良久，终于单膝跪地，低下了高傲的头："拓跋烈，愿与中原立誓，永世不犯！"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抬起头："殿下，有一事，本王必须告知。此次南侵，并非本王本意。是有人以中原朝廷的名义，送来了三城布防图和一道密旨，许诺事成之后，割让北境三州归本王。"
萧逸心头一凛："密旨？现在何处？"
"本王留在了王帐之中。"拓跋烈道，"殿下若是不信，可派使者随本王一同北归取回。"
萧逸微微眯起眼睛。
布防图、密旨、割地三州……这一切，已经远远超出了暗影殿余党能做主的范围。
能在朝廷里发出这等密旨的人，绝非等闲之辈。
"清禾，"他沉声道，"命人随拓跋烈北归，把密旨取回来。一路上，小心行事。"
"是！"
三日后，使者带着密旨回到雁门关。
萧逸展开那卷明黄的绢帛，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笔迹，与二皇子萧哲的笔迹，一般无二。落款处的印鉴，正是二皇子府的私印。
"好一个萧哲！"萧逸攥紧绢帛，指节发白，"为了那把龙椅，你竟然不惜割让三州，引狼入室！"
清禾低声道："殿下，此事，可要即刻报与陛下？"
萧逸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中的怒意："先不急。北境刚定，若此时揭发，萧哲狗急跳墙，反倒难办。传令下去，大军明日拔营，班师回朝。"
他走到舆图前，指尖在京城的位置上轻轻一点。
"回京之后，本宫再与这位好二弟，好好清算这笔账。"
战后，秦川跪在萧逸面前，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："殿下神机妙算，一战定北疆！末将，服了！"
萧逸扶起他，却忽然身形一晃，猛地咳出一口血来。
"殿下！"清禾大惊，连忙上前搀扶。
原来方才与拓跋烈交手时，萧逸右肩已中了一刀。他一直强撑着杀敌，直到此时才松懈下来。
秦川眼圈一红，哽咽道："殿下……"
"无妨。"萧逸擦去嘴角的血，微微一笑，"一点小伤，换一场大胜，值了。"
入夜，中军帐中，萧逸裹着伤，写下捷报。
他想了想，又提起笔，在捷报之后，添了一行小字：北境已定，臣请速归。朝中暗流未平，恐生变故。
"清禾，"他放下笔，"捷报即刻八百里加急，送回京城。再命人暗中打探，二皇子近日动向。"
"是。"
萧逸望着窗外的月色，眼底的忧色，却比战场的烽烟更浓。
他太了解自己的二弟了。
北境大胜的消息一旦传回京城，那个躲在阴影里的人，恐怕要忍不住动手了。
"萧哲，"他低声道，"我等着你。"
捷报如飞，星夜南驰。
而京城的宫墙之内，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