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水落石出
母后冤案的线索，是萧逸带着阿禾，一条一条从故纸堆里拼起来的。
起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细节：萧逸在整理旧物时，发现了一封多年前的信。信的落款很模糊，但信里提到的一件事，让萧逸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顺着这封旧信往下查，当年冷宫旧案里一个个被刻意抹去的疑点，接连浮出水面。
李丞相帮萧逸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旧档，阿禾则四处奔走，寻访当年的知情人。三个人忙活了整整七天，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。
"当年那件事，根本不是什么意外。"李丞相把汇总的消息摆在桌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"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局。而设局的人，就是一直躲在太师背后的那位。"
萧逸盯着桌上那摞翻旧的卷宗，指尖压着母亲的名讳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萧逸想起了很多往事。想起当年那些蹊跷的巧合，想起关键时刻总是差一步的遗憾，想起那些本不该发生却发生了的"意外"。原来这一切，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。
"为什么？"萧逸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母后不过是碍了他们的路，他们为什么连死后二十年的安宁都不肯留给她？"
"利益。"阿禾吐出两个字，"只要你在，萧逸就永远拿不到萧逸想要的东西。所以你必须消失，或者身败名裂。"
屋子里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响的声音，谁都没有再开口。
良久，萧逸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"我知道了。"萧逸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"既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，那接下来，就该轮到我出招了。"
李丞相有些担心："你打算怎么做？对方根基深厚，硬碰硬恐怕……"
"谁说我要硬碰硬？"萧逸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"萧逸能在暗处布局这么多年，我为什么不能？萧逸要玩，我就陪萧逸玩一场大的。"
接下来的几天，萧逸表面上不动声色，暗地里却开始了一系列精密的布置。萧逸要的不仅仅是扳倒对方，更是要让当年被掩埋的真相，大白于天下。
这是迟来了二十年的清算。而萧逸，已经把每一步都备好了。
雨，终于在拂晓前落了下来，敲打着冷宫的残瓦，也冲刷着这座皇城积压了二十年的尘埃。
母后的冤屈或许会迟到二十年，但绝不会就此缺席。
出发前夜，萧逸把所有参与行动的旧部都召集到了一起。
屋子里，烛火摇曳，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、或坚定的脸。这些人，有的是跟随萧逸多年的旧友，有的是新近才加入的阿禾，但此刻，萧逸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——信任。
"明天的行动，凶险万分。"萧逸环视众人，声音沉稳，"我把丑话说在前头：谁要是现在想退出，还来得及。我绝不怪罪。"
没有人动。
阿禾第一个站出来，咧嘴一笑："说什么呢？都到这份上了，还讲这些见外的话。"
"就是。"李丞相也笑道，"咱们这些人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"
旧部们纷纷举杯附和，冷宫正屋里久违地热闹了起来。
萧逸看着眼前这些面孔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萧逸郑重地向众人抱拳："好！那我们就同心协力，共渡此关！"
"同心协力，共渡此关！"旧部们齐声应和，声音在冷宫残破的墙壁间回荡。
随后，萧逸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，每个人的任务、每一步的衔接、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听得认真，不时有人提问，萧逸一一耐心解答。
散会后，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。萧逸独自站在院子里，抬头望着夜空。
明日，便是向太师摊牌的日子了。
萧逸不紧张，也不畏惧。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，剩下的，就交给天意吧。
这天夜里，萧逸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萧逸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地方。一切还是老样子，熟悉的面孔，熟悉的声音，仿佛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从来没有发生过。萧逸站在原地，看着梦中那个还很年轻的自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若能重来，他还会选择入这冷宫吗？萧逸想着，答案始终如一——会。
梦醒时分，天还没亮。萧逸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会的。萧逸在心里回答自己。就算重来一百次，萧逸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因为有些路，一旦认定了，就必须走到底。
萧逸翻身起床，点亮油灯，把昨晚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。越想越觉得，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——对方的布局看似天衣无缝，实则处处透着刻意。而越是刻意的东西，越容易留下破绽。
阿禾被油灯的光亮弄醒，揉着眼睛从里间走出来："殿下，这才四更天？"
"嗯，想到一些事情。"萧逸头也不抬地说，"你去睡吧，不用管我。"
阿禾却没走，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，打着哈欠说："反正也睡不着了，陪你待会儿。"
萧逸看了李丞相一眼，没再赶他。有个人陪着，总比一个人扛着强。
冷宫的天边渐渐泛白，新的一天又要在暗中布局中开始了。
夜色渐深，金銮殿前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萧逸握紧了与翻盘证据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萧逸的底牌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萧逸没有立刻休息。萧逸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萧逸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萧逸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萧逸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