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棋子
浮生记茶楼的二楼，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但今天坐在这里的人，换成了周景行。
他比苏念在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年轻一些，五官立体，眉目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，没有化妆，没有保镖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路人。
唯一不同的是，他的手指在不停地敲着桌面，和昨晚的陈宇一样，是一种焦虑的信号。
"你来了。"苏念在他对面坐下，语气平淡。
"你约了我。"周景行没有否认，也没有否认她话里的含义。
两人对视了片刻，苏念率先开口："那篇照片的事，我知道一部分。"
周景行的手顿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常态。他看着苏念，眼神复杂："你知道什么？"
"我知道照片不是在那天晚上拍的。我知道有人提前埋伏在酒店门口，等我出现。我知道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。"苏念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，"但我不知道，你为什么会被卷进去。"
周景行的沉默是回答。
苏念继续说："陈宇告诉我，你在那个饭局上，有七个证人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没有林晚晴提前安排那顿饭，你会不会真的出现在那里？"
周景行的手终于停了。
他抬起头，直视苏念的眼睛，声音沙哑："你到底想说什么？"
"我想说，"苏念倾身向前，语气依然平静，"你不是这个局的主角，甚至不是次要角色。你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一张牌。真正的棋手，是林晚晴，或者更深层的人。"
"你凭什么这么说？"
"因为我在凌家的时候，也见过类似的事。"苏念道，"有人为了达到目的，会不惜一切代价。他们会利用每一个可能的机会，操控每一根可能的线，把所有人变成他们棋盘上的棋子。而你，就是其中之一。"
周景行的脸色变了。
"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"他忽然问道，"为什么说话的方式，和普通人不一样？"
苏念笑了笑："我是一个……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。我的世界里有阵法、有剑气、有能吞噬灵魂的邪术。但我知道，无论在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，人心是最相似的。"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"周景行，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。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——那顿饭，是谁安排的？"
周景行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"林晚晴。"
"不是偶然？"
"不是。"周景行抬起头，眼眶泛红，"她提前一周就订了包厢，叫了所有人。她说，她要'澄清一些谣言'，让大家一起作证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她只是想辟谣。"
"辟谣？"苏念冷笑，"辟谣需要七个人同时在场？需要在一个远离市中心的小众餐厅？需要全程录像？"
周景行的肩膀垮了下来。
"我……我被利用了。"他说，"她利用我，利用那些朋友，利用整个娱乐圈的舆论，把一切都变成了一个针对你的陷阱。而我，从一开始就是那个陷阱的一部分。"
苏念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"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出来？"她问。
"因为我不敢。"周景行苦笑，"林晚晴和我合作了五年。她知道我所有的黑料，知道我曾经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。她说，如果我敢背叛她，她就让我彻底消失。"
"消失？"
"彻底从娱乐圈消失。"周景行的声音颤抖着，"她的背景，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。"
苏念的心里一沉。
林晚晴的背景？
007的声音适时响起："苏念，我需要提醒你，林晚晴的家族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。他们的势力渗透在整个娱乐圈和文化产业。正面硬刚，没有任何胜算。"
苏念没有理会系统的警告，而是继续看着周景行。
"你想要一个公平的吗？"她问。
周景行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了一声："公平？在这个圈子里，公平是最奢侈的东西。"
"但真相不是。"苏念站起身，"周景行，你不需要对抗林晚晴，也不需要对抗她的家族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站出来，说出真相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，真相会保护你。"苏念道，"真相会撕开她精心编织的网，让所有人看到，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而你，不再是棋子，而是揭盖的人。"
周景行看着她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。
"我……我可以相信你吗？"他问。
苏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从包里取出那张纸巾，展开，让他看清楚上面模糊的照片。
"这张照片，是整件事的破绽。"她说，"有了它，再加上你的证词，我们可以掀翻这场局。"
周景行盯着那张纸巾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"好。"他说，"我信你。"
苏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"那就这么说定了。明天下午，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。请你出席。"
她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周景行。
"周景行，"她说，"凌家的事让我明白一件事——很多时候，命运给我们安排的剧本，并不一定是唯一的结局。你有选择权。"
"选择权。"周景行喃喃重复着这个词，仿佛第一次听到。
苏念推开门，走进夜色里。
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，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。
她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了下一步的计划。但不是现在——现在，她需要等待。
等待明天新闻发布会的到来，等待周景行的证词，等待真相如洪水般倾泻而出。
而她，将在风暴的中心，站稳脚跟。
回到公寓，苏念洗了一个热水澡，然后躺在床上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"007，"她在心里道，"你觉得明天能成吗？"
"根据数据分析，成功率从18%上升到了37%。"007道，"周景行的证词是关键变量。如果他能当众否认林晚晴的说法，舆论风向会迅速逆转。"
"那如果他不呢？"
"成功率会降到5%以下。"
苏念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。
"5%，"她说，"和当初凌家差不多。"
"那倒是。"007道，"看来你真的喜欢挑战高难度任务。"
"不是喜欢。"苏念闭上眼睛，"是被逼的。"
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闪烁，远处的车流声像是一条永不间断的河流。
明天，将是风暴的开始。
而风暴的中心，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