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热搜
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，每一条都带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。
苏念盯着那些标题，脑子还在嗡嗡作响。上一秒她还在鬼哭谷的漫天流火中看着玄夜消散的身影，下一秒就躺在了这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，窗外是陌生的霓虹灯光，手机里是一堆她完全看不懂的"热搜"和"舆论"。
"007，"她在心里唤道，"解释一下。"
"正在加载新世界数据……"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慢了许多，像是信号不好的老式收音机，"加载中，请稍后……"
苏念叹了口气，翻身下床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高楼林立的城市夜景，车流如织，灯火通明。这和她熟悉的青牛镇、鬼哭谷完全不同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。空气里没有灵气波动，没有剑气锋芒，只有汽车尾气和霓虹灯混合的焦糊味道。
系统总算加载完毕了。
"新世界：现代娱乐圈。难度等级：A级。死亡率预估：65%。"007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，"当前身份：苏语冰，二十三岁，星耀娱乐旗下签约艺人，俗称十八线。"
苏念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脸——和她现在一模一样。五官清秀，眉眼温婉，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。
"哦？"她挑了挑眉，"这张脸还挺好看。"
"那是自然。"007道，"原主虽然演技平平、资源匮乏，但胜在长相清纯，曾经参加过一档选秀节目，有过一段短暂的'国民初恋'记忆。只可惜后来因为一些'不当行为'，口碑崩盘，沦为全网黑。"
"不当行为？"苏念冷笑，"什么样的不当行为，值得全网围剿？"
"插足。"007平静地吐出两个字，"原主被指控插足当红影帝周景行的恋情。对方妻子林晚晴在微博上发了长达三千字的小作文，配上了所谓的'证据'——一张苏语冰在酒店走廊里和周景行迎面走来的照片。照片里的苏语冰脸色苍白，看起来像是刚哭过，而周景行的表情则显得尴尬而不失礼貌。"
"就这一张照片？"
"还有更多。"007顿了顿，"原主的账户在一个匿名论坛里爆料，说自己曾经和周景行'有过一段暧昧'，虽然她坚称只是普通朋友，但那段时间的聊天记录也被'曝光'了。尽管后来证明那些聊天记录是伪造的，但公众根本不在乎真相。他们只想要一个故事，而这个故事，恰好需要苏语冰来当那个'第三者'。"
苏念沉默了片刻，手指轻轻滑动着屏幕。
微博、论坛、新闻网站，到处都是同一个话题：#苏语冰滚出娱乐圈#、#小三不要脸#、#还林晚晴一个公道#。相关的负面评论数以百万计，而她的正面评论几乎为零，偶尔有几条为她说话的，也立刻被淹没在骂声里。
"这个世界的人气机制，"苏念若有所思，"就像那个世界的修炼境界一样，也是一种力量。只不过不是灵气，而是流量。"
"准确地说，是这个世界的娱乐圈也有类似'命运线'的设定。"007道，"每个明星的运势，都由一条隐形的剧本牵引。原定的命运线是：苏语冰在这场丑闻中彻底身败名裂，三年后郁郁而终。而她能走出的唯一生路，就是打破这条既定剧本。"
"怎么打破？"
"和你在凌家做的事一样。"007道，"不正面硬刚命运，而是找出命运背后的操纵者，把棋盘掀了。"
苏念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，忽然笑了。
"掀棋盘是吧。行。"
她拿起手机，打开微博，找到那条三千字小作文——林晚晴发的。文字写得情真意切，有细节、有情绪、有控诉，足以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对"小三"产生深深的厌恶。
苏念逐字逐句地读完了，然后关掉页面，又打开了那个爆料论坛的帖子。帖子下面有一条回复引起了她的注意：
"楼主是不是搞错了，周景行那个照片里的包，我上个月在机场看到林晚晴背过同款。会不会是买错包了？"
这条回复的点赞数只有十二，回复数更是可怜兮兮的五个。但苏念却盯着那十二个赞看了很久。
在这个世界里，真相往往被淹没在情绪的洪流中。但只要找到那第一根正确的引线，就能让整条链条崩塌。
"007，"苏念在心里道，"帮我查一下这个博主。ID是'吃瓜不吐皮'，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？"
"正在查询……"007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，"此人是星耀娱乐内部的工作人员，职位是艺人统筹助理。他和林晚晴的团队有过多次工作交集。更重要的是……"
"什么？"
"三个月前，他曾经在一个匿名帖子里爆料，说苏语冰其实什么都没做，那天只是在酒店门口等车，周景行路过而已。那篇帖子在发布后十分钟就被删了，但他的账号还在。"
苏念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删除帖子，意味着有人在掩盖真相。而这个人，不是周景行那边的人——如果是他们，根本不需要删帖，直接发律师函就够了。删帖这个动作本身，更像是一种心虚的表现。
"有趣。"苏念唇角勾起一抹笑意，"这个世界的水，比鬼哭谷还深。"
"小心一点。"007提醒道，"这个世界的修正者没有灵石法宝，也没有剑气和阵法。你要面对的，是人心的算计和舆论的操控。"
"我知道。"苏念放下手机，走到衣柜前，拉开柜门。
里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，从廉价的快时尚到昂贵的设计师品牌，应有尽有。这是原主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，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不多的资产之一。
苏念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，换好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。镜中的女人眉目清秀，眼神明亮，哪里有一点被全网唾弃的颓废模样？
"明天有什么安排？"她问。
"根据原主的行程表，明天上午十点有一个直播采访，是某平台的'新人对话'栏目。主持人是宋佳宁，一个以犀利著称的女主播。原定剧情里，苏语冰在采访中哭得梨花带雨，承认自己'确实和周景行有过接触'，进一步坐实了小三罪名。"
"那我就不哭了。"苏念转身，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，"正好，我也想看看，这个世界的镜头后面，藏着多少双眼睛。"
她拿起外套，推开门，走出了房间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，整栋公寓只有她一个人住。原主的经纪人早在丑闻爆发后就"因个人原因"解约了，现在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。
苏念下楼，走进清晨的街道。
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，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，环卫工人在扫地，几个上班族匆匆走过。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，那么真实。
她在一棵梧桐树下站定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"007，我的任务目标是什么？"
"清除原主身上的负面标签，逆转命运线，最终达成'成功逆袭'结局。任务奖励：修复现实世界中你的身体损伤，获得重返正常生活的资格。"
"成功率呢？"
"目前预估：18%。"
苏念轻笑了一声。
"太低了。"她说，"不过没关系。凌家那次，你算的初始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七，最后不还是打了个S吗？"
007沉默了两秒，才道："……那是个案。"
"个案也好，常态也罢。"苏念迈步向前走去，阳光从高楼缝隙间漏下来，落在她肩上，"我这个人，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。"
她不知道前方的路有多难，但她知道，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。
从虐文世界的替身女配，到修仙世界的凌家大小姐，再到今天的娱乐圈十八线。每一个世界，她都从谷底爬了上来。这一次，也不会例外。
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"苏小姐，我是周景行的助理。周先生想和你谈谈，关于昨天的事，他有话要对你说。时间地点随你定。"
苏念盯着那条短信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打字回复：
"今天不行。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城区的'浮生记'茶楼，你来不来都行。我自己会去。"
发送。
她将手机揣进口袋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明天的直播采访，她会用那双不会哭的眼睛告诉所有人——苏语冰，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人。
而今晚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，是去见一见那个最早站出来为她说话的人。
"吃瓜不吐皮"，或者用他的真名——陈宇，星耀娱乐的统筹助理。
他是原主命运线里唯一的一颗变数。
而她，要抓住这颗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