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故人重逢
苏念先去了周晓琳公司楼下的咖啡馆。
那是一家连锁品牌，开在写字楼底商，装修简约，午后时分客人不多。苏念要了一杯美式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目光扫过店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"007，扫描一下这里有没有残留的能量痕迹。"
光球在她视野边缘闪了闪："正在扫描……没有。这里太干净了，要么是没有发生过异常，要么是被人刻意清理过。"
苏念皱了皱眉。刻意清理？如果真的是修正者违规操作，清理痕迹是基本操作。但这反而说明，对方很专业，很谨慎。
她又去了周晓琳日记里提到的地铁站。从公司到家，周晓琳需要在三号线换乘二号线，全程大约四十分钟。苏念沿着她可能的路线走了一遍，在换乘通道的一个角落里，007突然发出了提示。
"等等，这里有微弱的残留。很淡，但确实是同一种能量波动。"
苏念停下脚步，假装在看手机，实际上在集中注意力感受007指引的方向。能量残留集中在换乘通道的一面墙壁附近，像是某种力量曾经在这里短暂停留过。
"能判断时间吗？"
"误差很大，但大致在四到八个月之间。和周晓琳失踪的时间吻合。"
苏念心中一紧。也就是说，周晓琳很可能就是在这里出事的。但一个活生生的人，怎么会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凭空消失？
她仔细观察了那面墙壁。墙壁上贴着地铁线路图，旁边是一个消防栓，没有任何异常。但如果用修正者的视角来看——
"007，这面墙后面是什么？"
"我查了一下建筑图纸……墙后面是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，早就封了。理论上普通人进不去。"
苏念走上前，用手轻轻敲了敲墙壁。声音沉闷，确实是实心的。但她注意到，线路图的一角有些翘起，像是被人反复掀开过。
她小心地掀开线路图的一角，发现墙壁上有一道细细的缝隙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苏念用指甲小心地抠了一下，一个小小的纸片掉了出来。已经泛黄发脆，上面写着一串数字——像是一个坐标。
"这是……"苏念盯着那串数字。
007迅速分析："这是一个地理坐标。位置在……城市东北方向，距离这里大约十五公里。和我之前探测到的能量波动方向一致。"
苏念把纸片收好，心中已经有了决定。她要去那个坐标看看。
但在去之前，她还需要做一件事。
她回到了周晓琳的住处，再次检查了那本日记。在日记的最后几页，她注意到有一页的边角被折了起来，像是周晓琳特意做的标记。她翻到那一页，发现字迹比之前的更加潦草，而且有几处明显的涂改。
她用手机的放大功能仔细辨认，终于看清了被涂掉的内容：
"他说他不是坏人。他说他能帮我。但我不信他。他的眼睛……不像好人。"
"他"是谁？是那个跟踪者吗？
苏念正在思索，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她的危机直觉瞬间拉响警报——有人在门外。
她迅速环顾四周，找到了一根棒球棍——看来周晓琳生前也有防身的意识。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楼道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，身形修长，面容被楼道的阴影遮住了一半。但苏念还是一眼认出了他——
顾寒洲。
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自从上次分别之后，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神秘的男人了。他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修正者，但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记忆。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而微妙——既是盟友，又充满猜疑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打开了门。
顾寒洲看到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棒球棍，嘴角微微上扬："你的警惕性倒是越来越高了。"
"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"苏念没有放下棒球棍。
"007告诉我的。"他淡淡地说。
苏念立刻在脑海中质问007："你把我的行踪告诉他了？"
007罕见地有些心虚："呃……他问的时候，我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……再说了，他以前也是修正者，不算外人。"
苏念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把棒球棍放到一边："进来吧。"
顾寒洲走进房间，目光扫过屋内简朴的陈设，最后落在了桌上那本猫咪封面的日记本上。他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"你在查失踪案？"他问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我最近也在调查一些事情。"顾寒洲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"这个城市最近半年，失踪了不止一个人。"
苏念一愣："不止一个？"
"三个。"顾寒洲转过身来，目光严肃，"周晓琳是第三个。在她之前，还有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外卖员。都是普通人，都没有任何背景，失踪的方式也几乎一模一样——凭空消失，不留痕迹。"
苏念感到一阵寒意。一个失踪可以说是意外，三个就是模式了。
"警方没有并案调查吗？"
"没有。因为三个案件之间没有任何表面上的联系。不同的时间，不同的地点，不同的受害者。如果不是我特意去查，也不会发现这个规律。"
"那你觉得，他们失踪的原因是什么？"
顾寒洲沉默了一会儿，说道："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，我的记忆有些碎片一直在慢慢恢复吗？"
苏念点头。顾寒洲失去记忆后，一直在试图找回过去。他偶尔会提到一些模糊的片段，但都不完整。
"最近，我恢复了一个比较重要的片段。"他的声音低了下来，"我记得……系统内部有一个秘密项目，代号叫'收割'。具体内容我不清楚，但我记得这个词让我非常恐惧。"
"收割？"苏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"收割什么？"
"我不知道。但我怀疑，这三个失踪者，可能都与这个项目有关。"
苏念把在地铁站发现的坐标纸片拿给他看。顾寒洲接过去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"这个坐标……"他低声说，"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那个位置以前是一个研究所的旧址。十年前就拆了，现在是一片荒地。"
"一个废弃的研究所？"
"嗯。但我恢复的记忆里，那个研究所和系统有某种关联。具体来说……"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，"它可能是系统在这个世界设立的一个'节点'。"
苏念的心跳加速了。系统节点——这意味着那个地方可能是连接系统空间和现实世界的通道之一。如果有人在利用节点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，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"我们需要去那里看看。"苏念说。
"不急。"顾寒洲摇头，"如果那个地方真的是节点，必然有人看守。我们现在去，等于自投罗网。需要先做好准备。"
苏念知道他说的有道理，但心里总有一种紧迫感。周晓琳已经失踪半年了，如果她还活着，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。
"那你说怎么办？"
顾寒洲想了想："给我两天时间。我需要再恢复一些记忆，看看能不能想起更多关于那个节点的信息。同时，你去查一下那三个失踪者之间有没有什么隐藏的联系。表面上没有关联，不代表暗地里没有。"
苏念点头同意。
顾寒洲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："苏念。"
"嗯？"
"小心点。"他的目光深沉，"如果这件事真的和'收割'有关，那对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。"
说完，他推门走了出去。楼道里响起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，沉稳而有力。
苏念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她有一种预感，这个案子会把她引向一个远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。
但她没有退缩的打算。
关上门，她回到桌前，把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。三个失踪者：周晓琳，大学生，外卖员。年龄从二十到三十岁不等，职业不同，生活圈子不同。
表面上看，确实没有任何联系。
但苏念知道，越是看起来没有联系的东西，越可能隐藏着最深层的关联。
她拿起手机，开始搜索三个人的社交账号。周晓琳的查不到密码，但另外两个——大学生叫林浩，外卖员叫张强——的公开信息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。
这一查，就是整整一个下午。
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桌上的时候，苏念终于发现了一个共同点。
三个人，都在失踪前的一到两周内，去过同一个地方——一家位于城东的体检中心。
体检中心。苏念盯着屏幕上的信息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巧合。
她立刻拨通了007："帮我查一下这家体检中心的背景。越详细越好。"
007很快给出了结果，然后沉默了。
"怎么了？"苏念问。
"这家体检中心……"007的声音有些古怪，"它的注册法人，是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。"
苏念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一个死了十年的人，名下却有一家正在运营的体检中心。三个毫无关联的失踪者，都在失踪前去过那里。一个废弃的研究所，一个神秘的坐标，一个被禁止的系统项目。
所有的线索，正在慢慢汇聚成一幅完整的图景。
而这幅图景的背后，隐藏着一个她尚未触及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