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剑指九天
海底的战斗，比任何一次都要惨烈。
数以千计的魔族精锐从海沟深处涌来，它们的身影在水中扭曲变形，每一道都带着浓烈的杀意。炼气期和苏清雪背靠背站立，一柄银白色的问天剑与一柄冰蓝色的长剑交替挥舞，在密集的黑潮中杀出一条血路。
但魔族实在太多了。
它们仿佛不知疲倦，倒下的瞬间便有新的填补上来。炼气期的灵力消耗极快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苏清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——她的冰灵根在深海中本就受限，加上长时间的激战，脸色已经变得苍白。
"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"苏清雪喘着气，"我们必须找到它们的统领，一击制敌。"
"统领？"炼气期环顾四周，"在哪里？"
"在那个方向。"苏清雪指向海沟的最深处，"我感应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，应该就是魔族在这支军队中的最高指挥官。"
炼气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海沟的尽头，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升起。那黑影足有数十丈高，通体漆黑，周身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魔气。它有一双血红的眼睛，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。
"魔族将领……"炼气期的瞳孔骤然收缩，"化神初期。"
"化神期？！"苏清雪的脸色一变，"怎么会有化神期的魔族？"
"因为这里是魔渊的副裂口。"炼气期沉声道，"万年前的战争遗留，这里的魔族实力远超普通魔族。"
那只化神期的魔族将领张开巨口，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整个海沟都在震动，无数细小的岩石从四壁脱落，朝他们砸来。
"小峰，怎么办？"苏清雪紧紧握着剑柄。
炼气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"我来拖住它，你去封印石碑。"他沉声道。
"不行！"苏清雪立刻反对，"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化神期的魔族？"
"我说了，你去封印石碑！"炼气期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严厉，"如果封印碎了，整个天玄大陆都会陷入灾难。我是剑帝传人，这是我的责任。"
苏清雪望着他的眼睛，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她无法拒绝的东西——那是剑修的决绝，是对守护之道的坚定信仰。
"好。"她咬了咬牙，"但你一定要活着。"
"我保证。"
苏清雪转身，朝石碑的方向飞去。炼气期则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握住问天剑，面朝那只巨大的魔族将领，一步步迎了上去。
"来吧。"他低声道，"让我看看，万年后，你的实力是否依然如当年一般。"
魔族将领发出一声狂笑，巨掌拍下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。炼气期横剑格挡，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十丈，在海床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"很强。"他抹去嘴角的血迹，眼中却燃起了炽热的火焰，"但还不够。"
他再次迎上，这一次，他的剑意完全爆发。烈、冰、幽、雷、灭，五种剑意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。问天剑上的七道剑纹同时亮起，银白色的光芒如利刃般劈开了周围的海水。
"剑问苍穹——！"
他一剑斩出，剑光如银河倒泻，贯穿了整片海域。魔族将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，巨掌在剑光中寸寸碎裂，黑色的血液在海水中弥漫开来。
但它没有死。
"就凭这种程度？"魔族将领冷笑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"小子，你还差得远呢！"
它再次挥掌，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更加恐怖。炼气期勉力挡下，却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退数百丈，胸口的护体灵光出现了裂痕。
"小峰！"苏清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"封印完成了！但你的——"
她没有说完，但炼气期明白她的意思——他的伤势已经很重了。
"无妨。"他强撑着站起身，"再来。"
他再次冲向魔族将领，这一次，他的剑速比之前快了数倍。每一剑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，每一剑都直取魔族将领的要害。魔族将领虽然强大，但在炼气期不计代价的疯狂攻击下，也开始节节败退。
"该死的小子！"魔族将领怒喝，"既然你找死，那我就成全你！"
它全身的黑气猛然爆发，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黑色漩涡，将整个海域都笼罩其中。炼气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压碎。
"这就是化神期的全力吗……"他咬紧牙关，"那就让我来看看——你的极限在哪里！"
他闭上眼，将心神沉入剑心空间。空间之中，那柄银白色的古剑静静悬浮，七道剑纹环绕着它缓缓旋转。这一次，他没有试图融合所有的剑意，而是让七种力量各自独立运转，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。
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他将全部的力量，集中在问天剑的剑尖上。
"剑帝前辈，"他在心中低语，"弟子要出剑了。"
识海深处，一道苍老而欣慰的声音响起："去吧，小子。替老夫，再问一次这天。"
炼气期睁开眼，眼底闪过一道璀璨的剑光。
问天剑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，那声音穿透了整片海域，穿透了海水，穿透了黑暗，直冲天际。剑身上的七道剑纹同时亮起，银白色的光芒汇聚在剑尖，形成了一颗耀眼的光球。
"剑问苍穹——终式！"
一剑出，天地变色。
银白色的剑光如银河倒泻，贯穿了整片海域，将那只化神期的魔族将领一剑斩成两半。它的身体在空中分裂，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倾泻，在深海中扩散成一片恐怖的血雾。
"不——"它的嘶吼声在海沟中回荡，最终归于沉寂。
整个海沟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炼气期拄着问天剑，大口喘息。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，灵力几乎耗尽，但他还站着。
"小峰！"苏清雪冲过来，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，眼中泛起水光，"你没事吧？"
"没事。"他虚弱地笑了笑，"只是……有点累。"
他抬起头，望向海沟的深处。那里，石碑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恢复了光芒，封印的力量比之前更加稳固。即使有魔族再次来袭，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攻破。
"我们赢了。"苏清雪轻声道。
"还没有。"炼气期摇头，"这只是开始。魔族虽然被击退了，但它们不会就此罢休。只要魔渊还存在，它们就会不断卷土重来。"
"那我们要怎么做？"
炼气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看向苏清雪："加强封印，清除所有魔族残余势力，同时寻找剑帝的意识。"
"这三件事，似乎都不容易。"
"确实不容易。"炼气期笑了，"但剑修的剑，从来不是为了轻松才挥出去的。"
两人并肩走出海沟，朝海面飞去。当他们破出海面时，一轮朝阳正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，将整个东海染成一片金色。
"小峰。"苏清雪忽然道。
"嗯？"
"接下来，我们去哪里？"
炼气期望着远方的天际，那里是无尽的海洋，再往远看，是天玄大陆的边界——越过边界，便是更为广阔的天地。
"继续往前。"他沉声道，"剑修的剑，只问前方，不问来路。"
苏清雪笑了，握住他的手："那我们就一起往前。"
两道身影在朝阳中渐行渐远，问天剑横在身前，剑尖直指苍穹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东海的波涛依旧翻涌，仿佛在为他们送行。
天玄大陆的故事，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