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问苍穹第14章 / 40

第14章 决战时刻

决战的这一天,终究还是踩着所有人的心跳来了。 炼气期早早来到约定的地点。天空阴沉,乌云低垂,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场对决屏息。 对方早已列队等候。两拨人马隔着十丈距离遥遥相对,气氛凝得像一块生铁,连风声都在这一刻停住了。 "你比我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。"敌对长老开口了,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倨傲,多了几分郑重,"说实话,这一局,是我从一开始就看轻了你。" 炼气期淡淡一笑:"彼此彼此。不过今天,一切都会有个结果。" "结果?"敌对长老冷笑一声,"结果早就写好了。你以为凭着几页陈年旧纸,就能扳得动我在外门经营了半辈子的根基?" "能不能扳倒你,"炼气期缓缓按住袖中那叠字据,"试过才知道。" 话音落下的一瞬,两拨人几乎同时动了——一场没有刀光、却字字见血的交锋就此展开。 接下来的交锋比此前任何一次都凶险。唇枪舌剑,你来我往——每一句质问都直插要害,每一次反驳都暗藏机锋,围观的弟子们大气也不敢出,生怕漏听了一个字。 敌对长老先是矢口否认,接着倒打一耙,反咬炼气期伪造证据、血口喷人。不得不说,他的演技确实精湛,换了别人,恐怕真要被他蒙混过去。 但炼气期早有准备。 他不急不缓,一件一件地把证据摊开在众人面前。先是那叠字据,再是当年的知情人依次出面作证,最后,他亮出了最致命的杀招——那位老账房的亲笔供词,以及与供词逐条吻合的旁证。 每添一件证据,敌对长老的脸上便白上一分。到后来,他的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冷汗,嘴唇哆嗦着,再吐不出一句囫囵话。 "你输了。"炼气期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 千钧一发之际,敌对长老还想做最后的挣扎,却被筑基期和凝丹期带人堵住了所有退路。原来炼气期早就料到他会狗急跳墙,提前在四周布好了人手。 大势已去。 敌对长老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退干净,最后整个人颓然瘫坐回椅子里。半生的苦心经营、半生的道貌岸然,在这一天,齐齐塌了个干净。 围观的人群里轰然炸开一片压抑许久的议论。真相大白于宗门上下,那些曾被他的假面蒙蔽多年的同门,此刻望向他的眼神里,只剩鄙夷与怒火。 炼气期望着这一切,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 他走到敌对长老面前,最后看了他一眼:"我给过你机会。" 说完这句,他转身离去,自始至终再没有回头看那个败者一眼。 身后,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,一缕天光斜斜地穿透云层,洒在满场弟子的肩头。 出发前夜,炼气期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。 屋子里烛火摇曳,映照出一张张或紧张、或坚毅的脸。这些人里有追随多年出生入死的旧友,也有慕名来投的新同伴,可此刻,他们眼底都映着同样的两个字——信任。 "明天的行动,凶险万分。"炼气期环视众人,声音沉稳,"我把丑话说在前头:谁要是现在想退出,还来得及。我绝不怪罪。" 没有人动。 凝丹期第一个站出来,咧嘴一笑:"说什么呢?都到这份上了,还讲这些见外的话。" "就是。"筑基期也笑道,"咱们这些人,什么风浪没见过?" 其余众人纷纷拍着胸脯附和,方才还紧绷压抑的屋子,一下子热闹了起来。 炼气期看着眼前这些面孔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:"好!那我们就同心协力,共渡此关!" "同心协力,共渡此关!"满屋子人齐声应和,一声接一声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。 随后,炼气期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,每个人的任务、每一步的衔接、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,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听得认真,不时有人提问,炼气期一一耐心解答。 散会后,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。炼气期独自站在院子里,抬头望着夜空。 明天,就是行动发起的日子——成败荣辱,皆系于这一举。 他不紧张,也不畏缩。该备的人手、该铺的后路都已备足,剩下的三分,便交由天意去裁夺。 这天夜里,炼气期做了一个梦。 梦境里,他又回到了最初落脚的那间小屋。一切还是旧模样:熟悉的笑脸,熟悉的乡音,仿佛这些年的刀光血雨从未发生过。他怔怔望着梦中那个尚且稚嫩的自己,心头百味翻搅。 若是人生真能重来一次,他还会踏上这条布满荆棘的路吗? 梦醒时分,天还没亮。炼气期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,久久无法平静。 会的。他在心底一遍遍作答。就算时光倒回一百次,他仍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——有些路既然认定了,就没有中途折返的道理。 他翻身下床,点亮油灯,把夜里想到的几个关节点重新推敲了一遍。越推敲越笃定:对方那套布局看着滴水不漏,实则处处透着刻意雕琢的痕迹;而越是刻意的东西,破绽藏得就越浅。 凝丹期被灯光惊醒,揉着眼睛走过来:"这么早?" "嗯,想到一些事情。"炼气期头也不抬地说,"你去睡吧,不用管我。" 凝丹期却没走,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,打着哈欠说:"反正也睡不着了,陪你待会儿。" 炼气期看了他一眼,没再赶他。有个人陪着,总比一个人扛着强。 窗纸渐渐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,又要在一桩桩待办的要事里开始了。 夜色渐深,宗门后山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炼气期握紧了与上古秘宝有关的一切,心中清楚:属于他的修行之路,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