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魔渊裂缝
魔渊裂缝位于中州腹地，是天玄大陆最凶险的禁地之一。
万年前，魔族大军正是从这道裂缝中涌入天玄大陆，掀起一场席卷九州的浩劫。剑祖独孤问天以身化剑，将裂缝一剑封印。然而万年过去，封印早已松动，魔气从中逸散而出，将方圆千里染成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。
三人赶到魔渊边缘时，正值黄昏。夕阳如血，照在开裂的大地上，将那道绵延数百里的深渊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。深渊深不见底，一股股漆黑的魔气从中涌出，在半空中翻卷成狰狞的形状。
"好重的魔气。"苏清雪脸色微白，"即便隔着封印，依旧让人气血翻涌。"
青云子的眉头紧紧皱起："剑祖的封印，恐怕撑不了太久了。"
炼气期走到深渊边缘，俯身望去。黑暗中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凝视着他。剑帝残魂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："小峰，第六块碎片便在这裂缝深处。但你要记住，那是剑祖镇压魔气时留下的碎片，万年来被魔气侵染，早已今非昔比。你若想收取它，必须先以剑心净化其中魔念，否则，反被其噬。"
"弟子明白。"炼气期沉声道。
三人纵身跃下深渊。越往下落，魔气越发浓郁，仿佛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们。炼气期催动剑意，在周身撑开一道银白色的光罩，将魔气隔绝在外。
裂缝深处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。破碎的骸骨散落一地，有人的，有妖兽的，更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巨大魔骨。这些，都是万年前那场大战的遗骸。
"当年那一战，死了多少人啊……"青云子叹息道。
"魔族的贪婪，从来不会因为死亡而止息。"炼气期道，"所以，更要把这道裂缝彻底封印，不让悲剧重演。"
三人沿着白骨铺就的道路前行，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。一头通体漆黑的魔将挡在路中央，身高数丈，手持一柄巨大的骨刀，双目如两团鬼火，死死盯着他们。
"又是送死的蝼蚁。"魔将狞笑，"万年了，这道裂缝里已经很久没有活人的血肉了。"
它抡起骨刀，当头劈下。炼气期横剑格挡，巨大的力道震得他双臂发麻。这魔将的力量，几乎不亚于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。
"清雪，助我！"他低喝。
苏清雪身形一闪，冰蓝色的剑光如飘雪般洒落，在魔将身上冻出一层寒霜。青云子紧随其后，青云剑诀化作一道青光，直刺魔将咽喉。
炼气期抓住机会，雷之剑意骤然爆发，一剑洞穿魔将的胸膛。魔将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，化作一缕黑烟消散。
"走。"炼气期抹去额头的汗水，继续向前。
穿过白骨长廊，前方是一间巨大的地下石室。石室中央，矗立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石柱，石柱顶端，悬浮着一枚灰黑色的碎片。碎片周围，魔气如墨，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，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其中哀嚎。
"第六块碎片。"炼气期深吸一口气，"雷、冰、幽、烈……加上它，便是六种剑意了。"
他伸出手，指尖刚触到碎片，一股狂暴的魔念便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。刹那间，无数幻象在他眼前炸开——
他看见十六岁的自己，跪在雪地里，被赵无极踩在脚下；他看见灵根被废，沦为杂役，受尽欺凌；他看见母亲苍老的脸，在寒风中遥遥望着青云宗的方向……
"小峰！小峰！"苏清雪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，"那是心魔！别让它控制你！"
炼气期猛地攥紧拳头。那些幻象，他经历了无数次，早已不再惧怕。他闭上眼，剑心空间中，铁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，烈之剑意、冰之剑意、幽之剑意、雷之剑意同时亮起，如四道长河，冲刷着那团漆黑的魔念。
"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废物。"他低声道，"我要走的路，谁也挡不住。"
魔念仿佛发出凄厉的哀嚎，在剑光的冲刷下渐渐溃散。灰黑色的碎片表面，一层层的魔气剥落，露出里面本来的银色光芒。
炼气期握紧碎片，一股全新的剑意涌入体内——那是"灭"之剑意。灭尽邪魔，荡涤污秽，斩断一切不洁之物。
"成了。"他长出一口气。
但就在这时，整个地下世界忽然剧烈震动起来。无数道黑影从裂缝各处涌出，将石室团团围住。为首的一人缓步走出阴影，身披玄色长袍，脸上戴着一副漆黑的面具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，深邃如渊，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"青云宗的小子，你果然来了。"
那声音苍老而冰冷，仿佛来自九幽深处。炼气期的瞳孔骤然一缩——这声音，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。
"影尊？"青云子踏前一步，将炼气期护在身后。
"青云子，多年不见。"影尊淡淡道，"你的胆子倒是不小，竟敢亲自踏入魔渊裂缝。"
"你究竟是谁？"炼气期握紧长剑，沉声问道。
影尊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摘下了脸上的面具。面具之下，是一张苍老却威严的脸，眉宇之间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炼气期的瞳孔猛然放大，仿佛被一盆冰水浇在头顶。
"赵……赵长老？！"他失声道。
青云子的脸色也骤然变得铁青。站在他们面前的，赫然是青云宗外门长老——赵无极之父，赵天擎！
"老夫潜伏青云宗三十年，等的就是今天。"赵天擎淡淡笑道，"剑祖那老东西把七块碎片分藏天玄大陆各处，却没想到，第七块剑帝心魄，早在万年前就被暗影殿收入囊中。如今，你已集齐六块，正好替老夫省去满世界寻找的功夫。"
他话音落下，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影，直扑苏清雪。炼气期脸色大变，挥剑格挡，却只来得及擦过一道残影。
"清雪！"他怒喝。
赵天擎已经扣住苏清雪的手腕，将她拉入怀中。他低头看着苏清雪苍白的脸，发出一声森然的笑："宗主之女，冰灵根之体，纯净无瑕……倒是唤醒剑帝心魄最好的祭品。小峰，你若想让她活命，便带着六块碎片，到暗影殿总坛来找我。"
话音落下，他袖袍一挥，卷起一道黑雾，连同四周的黑影一同消失不见。
"赵天擎，你——"青云子须发皆张，一剑劈向黑雾，却只斩碎了漫天残影。
炼气期站在原地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指尖微微发颤。苏清雪被掳走了，而第七块碎片，落在了暗影殿手中。
剑帝残魂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，低沉而凝重："小峰，那个女娃娃，不是寻常之人。她是剑祖当年留下的信物所化，她的血脉，能唤醒剑帝心魄的完整力量。影尊抓她，不只是为了要挟你，更是要拿她献祭。"
炼气期猛地抬头，眼底掠过一抹从未有过的寒光。
"那就去暗影殿。"他一字一句道，"把清雪带回来，把第七块碎片夺回来。"
深渊之上的天空，乌云翻滚，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