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白色房间

陈默走出金茂大厦时，天色已经蒙蒙亮了。 他一夜未眠。 回到派出所后，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，将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。 回声计划。七个失踪者。白色房间。林晓薇。周明远。面具人。白大褂。 这些碎片在他的脑海中拼凑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景。但图景的尽头，仍然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。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，再次翻到最后一页。林晓薇的照片旁，还有一行小字： "林晓薇，三十四岁。回声计划首席研究员。于2023年11月失踪。" 2023年11月。 陈默计算了一下时间。如果林晓薇是三年前失踪的，那么回声计划的启动时间应该更早。 他打开电脑，开始搜索林晓薇的名字。 搜索结果不多，但每一条都引起了他的注意。 林晓薇，心理学博士，专攻声音与人类意识的关系。她在大学期间发表过多篇关于声波共振对潜意识影响的论文，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。三年前的某一天，她突然从公众视野中消失，所有的学术论文和研究成果也随之下架。 陈默继续搜索，发现在林晓薇失踪前一个月，她曾向一家学术期刊提交过一篇未完成的论文，标题是《回声效应：声波共振对群体意识的影响》。 他设法找到了这篇论文的电子版。论文的内容让他震惊。 林晓薇在论文中提出了一种理论：当特定频率的声波同时作用于多个个体时，会产生一种称为"回声效应"的现象。在这种现象中，个体的意识会相互连接，形成一个临时的集体意识网络。 集体意识网络。 这就是回声计划的真正目的——不是治疗，不是释放压抑情绪，而是创造一种能够通过声波连接的集体意识。 而那些失踪者，就是这个网络的节点。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如果他的推测是正确的，那么那个白色房间就是一个巨大的共振室，七名失踪者在那里通过声波连接形成了一个集体意识。 但第八个目标是谁？ 林晓薇是创始人，但她自愿参与了实验。如果她是第八个目标，那么她已经在那间白色房间里了。 除非…… 陈默突然想到了什么。 他翻出文件夹中的实验记录，仔细查看每个失踪者的详细信息。他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：每个失踪者在被"激活"之前，都曾接受过一次免费的心理咨询。而这些心理咨询，都是在声远科技公司进行的。 声远科技。 周明远。 陈默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小刘的电话。 "小刘，金茂大厦那边有什么动静吗？" "周明远今天早上九点就到了公司，一直在会议室里。"小刘回答说，"但我注意到一件事——他每次打电话的时候，都会用手遮住嘴巴，好像在说什么机密的事情。" "什么机密？" "我听不清楚。但有一次，我隐约听到他说了一个词——'第七区'。" 第七区。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。他回忆起在仓库里看到的那些图表，上面确实标注了几个区域代号。其中一个就是"第七区"。 "小刘，帮我查一下这座城市里有没有叫'第七区'的地方。地下设施、废弃建筑、任何可能的地点。" "明白。" 挂掉电话后，陈默再次查看实验记录。他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事实：所有失踪者在被"激活"之前，都曾收到过一张名片。名片上只印着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，没有公司名称，没有姓名。 他让技术科调取了所有失踪者最后使用的手机数据。果然，在每个人的手机里都找到了那张名片的电子版本。 名片上的地址是：西城区工业路47号。 西城区工业路47号。 陈默在地图上标记了这个位置。它位于城市西部的工业区，距离声科技术研究所废弃仓库大约两公里。 "就是那里。"他低声说道。 他穿上外套，准备出门。但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 老张走了进来。 "你要去哪儿？" "西城区工业路47号。"陈默简洁地回答。 老张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"我已经让人查过了。那个地址——是一座地下防空洞。" "防空洞？" "是的。上世纪六十年代修建的，后来废弃了。但最近有人报告说，那里有异常的声响。" 陈默心中一震。异常的声响——回声。 "能带人去吗？"老张问。 陈默犹豫了一下。如果老张一起去，行动会更加稳妥。但另一方面，他也担心老张会被卷入一个超出他掌控的局面。 "好。"他说，"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。先派人暗中观察，摸清情况后再行动。" 老张点了点头。"我马上安排。" 两小时后，陈默收到了小刘的回报。 "陈队，工业路47号的地下防空洞入口被封锁了，但有人在附近安装了监控摄像头。而且——" 小刘停顿了一下。 "而且什么？" "而且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。防空洞的入口处，刻着一个符号。"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 "什么符号？" "圆形，七条线。回声之印。"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：那个白色房间，就在地下防空洞里。 而周明远所说的"第七区"，就是防空洞的第七层。 陈默做出了决定。 今晚，他要潜入防空洞。 无论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