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尘埃落定
最后的对峙，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静。
没有拍桌子，没有嘶吼。陈默只是把一切都摆在了桌面上——实验记录、资金流水、七名失踪者的时间线，一份一份码到周明远面前，严丝合缝，不给他留任何狡辩的余地。
幕后真凶起初还想负隅顽抗。他搬出多年积累的人脉，试图压制舆论；他抛出金钱开路，企图收买证人；他甚至铤而走险，想要销毁证据。
但这一次，周明远所有的手段都失灵了。
他早就把他的每一步都算到了。人脉？好友提前一一打点，晓以利害，那些人见风使舵，纷纷与幕后真凶划清界限。金钱？同伴带人日夜守护，证人安然无恙。销毁证据？真正的关键证据，他根本就没有放在明面上。
"你到底想要什么？"穷途末路的幕后真凶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，声音嘶哑地问道。
陈默看着他，平静地说："我想要的，从来都只有一样东西——给七个人一个公道。"
"公道？"幕后真凶惨笑一声，"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道……"
"以前没有，不代表以后也没有。"陈默打断他，"公道不在天上，在卷宗里。今天，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，你这十一年都干了什么。"
从声远科技名下的账户被全部冻结起，接下来的事情，顺理成章。
真相公之于众，群情激愤。那些曾经追随幕后真凶的人树倒猢狲散，那些被他欺压过的人终于挺直了腰杆。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，一夜之间土崩瓦解。
尘埃落定。
幕后真凶得到了应有的下场。而他站在人群之外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。
好友走过来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："总算结束了。"
"是啊，结束了。"他点了点头。
小刘也凑了过来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："痛快！真是太痛快了！你看到周明远刚才那张脸没有？跟死了爹娘一样！"
他被他逗笑了。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，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。
夕阳西下，把三个人的影子在派出所门口拉得很长。
这一场横跨十一年的较量，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。而他知道，属于他的路，还有很长。
这天夜里，陈默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他又回到了十一年前那片发现无头尸的河滩。芦苇还是那些芦苇，警戒带在风里哗哗作响，老队长的喊声还在耳边，仿佛这十一年从来没有发生过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梦里那个刚入警的自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如果能重来一次，他还会选择当刑警吗？
梦醒时分，天还没亮。陈默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会的。他在心里回答自己。就算重来一百次，他还是会走进刑警队的门。因为有些事，一旦认下了，就必须管到底。
他翻身起床，打开台灯，把昨晚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。越想越觉得，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——周明远的布局看似天衣无缝，实则处处透着刻意。而越是刻意的东西，越容易留下破绽。
值班的小刘被灯光引了过来，揉着眼睛问："这么早？"
"嗯，想到一些事情。"陈默头也不抬地说，"你去眯一会儿，不用管我。"
小刘却没走，反而搬了把椅子坐下来，打着哈欠说："反正也睡不着了，陪你待会儿。"
陈默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赶他。收网前夜，有个人陪着说话，总比一个人干熬着强。
天边渐渐泛白。新的一天，又要在警笛声中开始了。
收网前夜，他把所有参与行动的弟兄都召集到了会议室。
会议室内灯光雪亮，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、或坚定的脸。这些人，有的是跟着陈默多年的老刑警，有的是从各大队临时抽调来的生面孔，但此刻，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——信任。
"明天的收网，变数很大。"陈默环视众人，声音沉稳，"我把丑话说在前头：对面手里可能有声波装置，谁要是现在想打退堂鼓，还来得及。我绝不怪罪。"
没有人动。
小刘第一个站出来，咧嘴一笑："说什么呢？都追到这一步了，还讲这些见外的话。"
"就是。"老张也笑道，"咱们这些人，什么硬骨头没啃过？"
其他人纷纷附和，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。
陈默看着眼前这些面孔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："好！那我们就同心协力，把七个人平平安安接回来！"
"同心协力，接人回家！"众人齐声应和，声震整层楼道。
随后，他把明天的收网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：哪个组封哪个口、哪一步谁先上、断电之后如何应对地下可能出现的混乱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听得认真，不时有人提问，他一一耐心解答。
散会后，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。陈默独自站在院子里，抬头望着雨后初晴的夜空。
明天，就是收网的日子了。
他不紧张，也不畏惧。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，剩下的，就交给弟兄们的手稳吧。
夜色渐深，工业路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陈默摸了摸内袋里那份收网名单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追查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宿舍，他没有立刻休息。封控点位、断电时序、医疗预案，被他一遍一遍在心里过了最后一把。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收网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