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金茂大厦
金茂大厦二十七层。
陈默站在大厦一楼的大厅里，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建筑。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灯光，显得冷峻而威严。
"队长，直接上去吗？"小刘问道。
"不急。"陈默说，"我们先了解一下这家公司的情况。"
他让技术科查了一下那家匿名公司的背景。结果显示，这家公司注册名为"声远科技"，法定代表人为一个名叫周明远的男人。公司成立于五年前，主营业务是声学设备和心理咨询服务。
"心理咨询？"陈默皱起眉头。
"是的。"老张接过话头，"陈默，你觉得这和回声计划有什么关系？"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想起文件夹中那些关于潜意识影响的实验记录。如果声远科技表面上是一家心理咨询公司，那么他们的"咨询"很可能就是回声计划的掩护。
"小刘，你带两个人在这里守着，任何从这栋楼出来的人都要记录下来。"陈默吩咐道，"队长，我上去看看。"
"我陪你。"老张说。
陈默摇了摇头："太显眼了。你在这里等我消息。如果有异常，立刻报警。"
老张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电梯上行。二十七层。
陈默走出电梯，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这里不像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，更像是一个高端会所。柔和的灯光、精致的装饰、舒缓的音乐，一切都让人感到放松。
前台坐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。她抬起头，微笑着看向陈默。
"您好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？"
"你好。"陈默出示了警官证，"我是市公安局的陈默。我想找一下贵公司负责人周明远先生。"
女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她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"周总，有一位姓陈的警官来访，说是市公安局的。"
她停顿了几秒钟，听对方说话。然后她说："好的，我马上安排。"
她放下电话，对陈默说："周总请您去会议室等候。请跟我来。"
陈默跟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，来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室。会议室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，中央摆放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。
"周总马上就到。"女性说完便离开了房间。
陈默坐在椅子上，环顾四周。他发现会议室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小型的音响设备。那设备的造型很特别——圆形，周围环绕着几条弯曲的线条。
回声之印。
陈默站起身，走近那个音响。他伸手摸了摸设备表面，发现它还是温热的。也就是说，刚刚有人使用过它。
他将耳朵靠近设备，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嗡鸣声。那声音几乎无法察觉，但陈默能感觉到它在震动。
他突然想起了什么——那些失踪者在失踪前听到的回声，就是这种频率的声音。
陈默后退一步，心中涌起一股不安。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进入了敌人的领地，而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开了。
走进来的男人约莫四十岁，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面容英俊，眼神锐利。
"陈先生，久仰大名。"男人微笑着伸出手，"我是周明远，声远科技的负责人。"
陈默没有握手。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，问道："你知道我要来。"
周明远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。"当然。我一直都知道你会来。事实上，我一直在等你。"
"等你？"
"回声计划需要一个合适的观察者。而你，陈默警官，正是最合适的人选。"
陈默感到一阵恶心。这个男人竟然坦然承认了回声计划的存在。
"七个失踪者呢？"他冷冷地问道。
周明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"他们不是失踪了。他们是完成了实验。"
"实验？"
"回声计划的目的，是通过声波共振技术，帮助人们释放内心深处的压抑情绪。这是一种全新的心理治疗方法。"周明远走到窗前，背对着陈默，"但是，实验过程中出现了一些……意外。"
"意外？"陈默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，"你的意外就是让七个人凭空消失？"
周明远转过身，看着陈默。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陈默无法理解的悲伤。
"你以为他们消失了？"他轻声问道，"陈默，你真的以为他们消失了吗？"
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，砸在了陈默的心上。
"什么意思？"
周明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。
刹那间，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声音。
那是一种低频的嗡嗡声，微弱但持续。陈默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开始跳动，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——
他看到了李娜。她坐在书桌前，手里拿着笔，正在画那个符号。她的表情平静而专注，仿佛在梦中一样。
他看到了王强。他坐在驾驶座上，收音机里播放着一种奇怪的旋律。他的嘴角挂着微笑，眼神空洞。
他看到了赵志远。他躺在床上，手中握着录音笔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那句"回声已经响起，你准备好了吗？"
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出现，每一个失踪者的最后时刻都在他的脑海中重现。
然后，画面变了。
他看到了一个房间。白色的墙壁，白色的地板，白色的天花板。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巨大的回声室。
七个人站在房间的中央，围成一个圆圈。他们的表情安详，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而在圆圈的中心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。
那个男人转过头，看向镜头。
陈默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——正是他在仓库监控屏幕上看到的那张脸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周明远站在陈默面前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"你看到了。"他说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。那些失踪者……他们还活着？在那个白色房间里？
"他们在那里。"周明远说，"回声计划的最终阶段，是将所有完成实验的人聚集在一起。那是一个完全隔绝的空间，在那里，他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回声，感受到彼此的共鸣。"
"放他们出来。"陈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周明远叹了口气。"陈默，你不明白。那不是囚禁，而是解脱。他们在那里找到了内心的平静。你难道不想帮助他们吗？"
陈默感到一阵愤怒从心底升起。
"你不是在帮助他们。你是在控制他们。"
周明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"控制？你认为这是控制？陈默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也许这些人需要的不是自由，而是安宁？"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知道，和这个人争论已经没有意义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"陈默。"周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"你确定要离开吗？你还没有听到最重要的部分。"
陈默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"最重要的部分是什么？"
周明远沉默了几秒钟。
"回声计划的创始人，林晓薇博士。她没有参与最后的实验。因为她……"
他顿了顿。
"因为她就是第八个目标。"
陈默猛地转过身。
"你说什么？"
周明远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"林晓薇博士是回声计划的创始人。但在实验的最后阶段，她发现这个计划被滥用到了她无法容忍的地步。她试图阻止实验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"
"所以她也被选中了？"
"不。"周明远摇了摇头，"她是自愿的。她想要亲身体验回声的力量，想要理解那些人在白色房间里感受到的东西。"
"但她失踪了？"
"她消失了。就像其他六个人一样。"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"你在撒谎。"他说。
周明远没有反驳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等待着陈默做出决定。
陈默握紧了拳头。他知道，自己必须找到那个白色房间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