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隐秘的轨迹
技术科对和悦大厦案卷归档人员的数据比对，花了整整一周时间。
最终，结果指向了一个名字——赵福。
陈默看到这个名字时，愣了一下。赵福，正是张德顺的妻弟，那个在城郊藏身十一年的老监理。但赵福怎么会参与案卷的归档工作？他一个藏身在外的人，怎么可能接触到公安局的内部档案？
"查得更细一点。"陈默对技术科说，"我要知道赵福当年的具体工作内容。"
三天后，技术科给出了更详细的调查结果。
"陈队，赵福当年是和悦大厦坍塌案的后勤人员。"技术员说，"他的工作内容是整理和归档案卷。但根据记录，他在坍塌案结案后的第三天，就突然辞职了。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中。"
"辞职原因是什么？"
"记录上写的是'个人原因'，但当时的负责人，是老张。"
老张。这个名字让陈默心中一震。老张是他的老朋友，当年和悦大厦坍塌案的现场协调人之一。如果老张参与了案卷的篡改，那意味着……
"查老张。"陈默站起身，"把所有和老张有关联的人都查一遍。"
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。老张在坍塌案之后，进入了一家安保公司，专门负责重要场所的安全评估。而那家安保公司的老板，正是顾之恒。
陈默靠在椅子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他终于明白了整个链条——顾之恒在坍塌案后，收买了老张，让他帮忙篡改案卷，抹掉那些不利于自己的证据。而赵福，作为张德顺的妻弟，也参与了这项工作。
但老张为什么会帮助顾之恒？这个问题，需要一个答案。而且，那个被抹掉身份的年轻人，到底是什么人？陈默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，但他知道，每一个问题都有一个答案，只要他愿意去找。
陈默决定亲自去见老张。
老张住在城西的一个普通小区里，是一家安保公司的负责人。他五十出头的样子，身材微胖，脸上总是挂着一种世故的笑容，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"陈队，稀客啊。"老张热情地接待了他，"怎么，案子还没结？"
陈默没有寒暄，直接开门见山："老张，十一和悦大厦坍塌案，你知道多少？"
老张的笑容微微一僵，但很快恢复了自然："怎么了，陈队？案子不是已经结了？"
"结是没结，但有些问题，还没搞清楚。"陈默从口袋里取出那张老周描述年轻救援者的照片，"这个人，你见过吗？"
老张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摇了摇头："没见过。"
"你确定？"
"确定。"老张说，"十一前的事，我记不太清楚了。"
陈默没有再追问。他知道，老张是在回避。但他也明白，逼迫太紧，只会让对方更加防备。
"老张，"陈默站起身，语气平静但坚定，"我今天来，不是要抓你。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——当年，是谁让你帮忙篡改案卷的？"
老张的脸色变了。他盯着陈默，沉默了许久，然后缓缓开口："陈队，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，活得越久。"
"但有些真相，是藏不住的。"陈默说，"赵福已经招了。他说了你的名字。"
老张的身体微微一颤。他知道，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。
"是顾之恒。"老张终于开口，"是顾之恒让我改的案卷。他说，如果我不配合，就把我当年的事也抖出来。"
"你当年的事？"
"我曾经是顾之恒的手下。"老张的声音低沉，"和悦大厦坍塌前，我收了顾之恒的钱，帮他掩盖了一部分违规施工的证据。坍塌发生后，我怕事情败露，就帮他篡改了案卷，想把所有痕迹都抹掉。"
陈默点了点头。他早就猜到了这一点，但亲耳听到老张承认，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沉重。
"老张，你知道后果吗？"
"知道。"老张苦笑，"所以我自首了。"
陈默看着老张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老张是一个有罪的人，但他的罪行，是被顾之恒逼出来的。而顾之恒，才是真正的元凶。
"你配合调查吗？"陈默问。
"配合。"老张说，"只要能让真相大白，我愿意做任何事。"
走出安保公司时，陈默的心情比想象中要平静。他知道，这起案子已经接近了终点。但那个声音，依然在耳边回响——"你准备好了吗"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犹豫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苏晓的电话："小苏，帮我查一下，老周描述的那个年轻人，有没有可能是高强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苏晓的声音："陈队，你是在怀疑，那个被抹掉身份的年轻人，就是高强的哥哥？"
"不是怀疑。"陈默说，"是确认。"
"好，我马上查。"
陈默挂断电话，抬头望向天空。云层正在慢慢散去，露出一丝淡淡的蓝色。
他知道，黎明即将到来。
但黎明之前，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刻。
当天下午，陈默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，内容只有一句话：小心老张，他不是普通的证人。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这条短信，要么是警告，要么是陷阱。但无论是哪种，他都必须谨慎对待。
他立刻让人重新调查老张的背景，发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——老张在坍塌案发生前的三个月，曾经频繁出入一家名为"声远科技"的公司。而那家公司的法人，正是周明远。
周明远。这个名字让陈默心中一凛。他想起高远说过，周明远是回声项目的负责人。如果老张与周明远有联系，那意味着什么？
他立刻打电话给苏晓："小苏，帮我查一下，周明远和老张之间，有没有直接的金钱往来。"
半小时后，苏晓回电："陈队，查到了。老张在坍塌案后，从周明远那里收到过一笔五十万的转账。转账时间是坍塌案结案后的第二天。"
陈默的眉头紧锁。这意味着，老张不仅仅是被顾之恒收买，他还与回声项目有直接关联。
"继续查，"陈默说，"我要知道老张和周明远之间，具体谈了什么。"
挂断电话后，陈默陷入了沉思。老张的身份，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。他不仅仅是一个被收买的证人，更可能是回声项目的参与者。
如果老张真的与回声项目有关，那他为什么会帮助陈默？又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？
陈默知道，这些问题，只有老张自己能够回答。
他站起身，拿起外套，准备再次前往老张的住处。但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苏晓急匆匆地走进来，脸色苍白："陈队，出事了。老张……老张在办公室里自杀了。"
陈默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想起老张临别前的那句话："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，活得越久。"
原来，他早就知道，自己不会活太久。
"带我去。"陈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当陈默赶到老张的办公室时，老张已经躺在血泊中，桌上留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只写着四个字：真相已埋。
陈默捡起纸条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老张的死，不是自杀，而是灭口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，心中默默祈祷：老张，希望你能安息。而你留下的真相，我一定会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