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二个世界
漩涡吞噬了苏辰和小蝶的身影。
当苏辰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土之上。天空是灰黄色的，空气中弥漫着沙尘和金属的味道。远处，一座座废弃的城市废墟像墓碑一样矗立在地平线上。
"这是……"小蝶环顾四周，握紧了手中的剑，"第一个世界和这里完全不同。"
苏辰激活了维度之眼。金色的光芒从右眼中射出，他看见这个世界的信息流——混乱、破碎、支离破碎。整个世界的维度薄膜已经被撕裂得千疮百孔，仿佛一张被揉皱的纸。
"系统，这里是哪里？"
"第二层世界——崩坏边缘。"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得让人恼火，"这个世界已经接近完全崩塌，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收集维度碎片。超过时限，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。"
十分钟。苏辰的心跳加速了。
"碎片在哪里？"
"在前方三公里处，一座倒塌的钟楼顶部。但那里有守护者。"
"守护者？"
"上一个进入这个世界的旅者，没有通过试炼，灵魂被世界同化，成为了守护者。"
苏辰皱了皱眉。上一个旅者？也就是说，在他之前，已经有人来过这里，然后死在了这里。
"那我们快走。"
两人朝着钟楼的方向奔跑。废土上到处都是扭曲的金属残骸和碎裂的维度晶体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跑着跑着，苏辰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"怎么了？"小蝶回头问。
苏辰蹲下身，用手拨开地上的沙尘。他看见了一串脚印——不是他们留下的，而是很久以前的。
"有人来过这里。"苏辰说，"而且不止一个人。"
他站起身，继续向前走去。随着距离拉近，他看见了那座倒塌的钟楼。钟楼的顶部还残留着半截指针，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而在钟楼的入口处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铠甲的战士，身材高大，手持一柄巨大的战锤。他的脸上戴着面具，看不清表情，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苏辰感到一阵窒息。
"你们不该来这里。"守护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。
"你是上一个旅者？"苏辰问。
守护者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举起了战锤。
小蝶挡在苏辰身前，剑尖指向守护者。"不管你是谁，让开！"
守护者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"勇气可嘉。但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，勇气是最没用的东西。"
话音未落，守护者猛地挥动战锤，地面剧烈震动，一道裂缝从小蝶脚下蔓延开来。小蝶急忙后退，但裂缝还是缠住了她的脚踝。
"小蝶！"苏辰大喊。
他冲上前去，试图拉住小蝶，但守护者的战锤已经朝他砸了下来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苏辰的维度之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。他看见了一件东西——守护者面具下的脸。
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。
苏辰愣住了。
"你……是我？"
守护者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摘下面具。那张脸确实和苏辰相似，但更加苍老，更加疲惫，眼中充满了绝望。
"我是你如果做出不同选择后的样子。"守护者低声说，"我选择了放弃，选择了逃避。于是我被这个世界吞噬，成为了它的守护者。"
苏辰看着眼前的自己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。
"你不会变成那样。"他说，"因为我不会放弃。"
守护者盯着他看了许久，然后慢慢放下了战锤。
"也许吧。"他叹息道，"但你要知道，这个世界正在崩塌。即使你收集了碎片，也无法拯救它。"
"我知道。"苏辰说，"但我至少要试试。"
守护者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侧身让开了道路。
"去吧。"他说，"拿走你的碎片。但记住，下一个世界，将更加残酷。"
苏辰点了点头，和小蝶一起冲向钟楼顶部。在那里，一块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维度碎片正悬浮在半空中。
当他触碰碎片的那一刻，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体内。他的维度之眼变得更加明亮，甚至能看见时间线在空间中交织。
"第二块碎片收集完成。"系统提示音响起，"但你要知道，每一次收集碎片，你都在失去一部分现实世界的记忆。"
苏辰心中一紧。失去记忆？
他努力回想自己的家、父母、朋友的脸庞，却发现那些画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。
"不……"他低声说。
小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关切地看着他。"你怎么了？"
"没什么。"苏辰摇了摇头，"我们走吧。"
但在转身的那一刻，他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。
他想不起来母亲的声音了。
废土的风卷着沙尘，从钟楼的断口灌进来，呜呜地响，像谁在低声呜咽。
苏辰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意，把那点模糊的痛楚重新压回心底。不能停。他还有任务，还有必须带回中转站的碎片，还有一个正在一点点变淡的家。
"系统，"他在心里默念，"帮我记一件事：妈妈哼过的那首歌，我暂时想不起调子了。等修好维度薄膜回去那天，我要第一个把它找回来。"
"已记录。"这一次，系统没有用那种让人恼火的平静语气回答。
小蝶走过来，与他并肩站在钟楼残破的高台上。灰黄色的天穹下，废弃城市的残骸像墓碑一样沉默着，风里全是沙和铁锈的味道。
"下一个世界，"她轻声说，"会比这里更难。"
"嗯。"苏辰点头，握紧掌心那枚蓝色的维度碎片，"但我会一直往前走。"
传送的白光再次亮起时，两道身影一同没入了光柱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