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远方
大区联队赢了华南之后，狼牙计划的口碑在电竞圈里传开了。
不是靠广告，不是靠炒作，是靠一场一场实打实的比赛。成都大区的联队在西南邀请赛上拿到亚军，武汉大区的联队在华中预选赛里杀进了四强，西安大区的联队在西北邀请赛上捧回了奖杯。六个大区，六个不同的故事，同一个主题——草根也能出头。
苏晨站在江城基地的屋顶上，看着远处的灯火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老K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"全国青训邀请赛，下个月在重庆举办。"老K说，"六个大区，每个大区派一支联队，总共六支队伍，争夺全国冠军。"
"我们有把握吗？"
"没有。"老K说，"但你有。"
苏晨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知道，老K说的"你"，不是他自己，而是江小凡。
重庆邀请赛，是狼牙计划的第一次全国亮相。六个大区的联队，代表着六个不同的地域、六种不同的风格、六种不同的梦想。他们将在同一个赛场上，争夺全国冠军的荣誉。
赛前一周，苏晨把六个大区的教练召集到江城，开了一次会。
江小凡、唐野、陆星，以及来自其他五个大区的三位教练，坐在会议室里，听着苏晨讲解赛制。
"比赛采用双败淘汰制。"苏晨在白板上画了个流程图，"赢两场才能晋级，输两场直接回家。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尽可能少地输。"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每个人："这次比赛，不只是争名次。是向全国证明，狼牙计划不是噱头，是真的能培养出人才的。"
唐野坐在角落里，没有说话。他最近的状态很好，个人数据全队第一，但他自己知道，他的进步不是靠自己，是靠江小凡一遍一遍地纠正、一遍一遍地鼓励。
"唐野。"江小凡叫了他一声。
"嗯？"
"这场比赛，你打核心位。"
唐野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"但是记住一件事。"江小凡看着他，"你不是一个人在打。你身后有五个人，他们和你一样，从网吧里走出来，从无数个被看不起的日子里走过来。你的每一次冲锋，都代表着他们。"
唐野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"我知道。"他说。
比赛当天，重庆的体育馆里挤满了人。
来自全国各地的观众、媒体、俱乐部代表，都聚集在这里，想看一场好戏。六大区联队的名字被写在巨大的LED屏幕上，灯光打在上面，照亮了整个场馆。
第一场比赛，狼牙对上成都联队。
成都联队以稳著称，他们的战术核心是一个叫刘远的大区教练，曾经在职业联赛打过三年辅助位，后来因为伤退役，转做青训。他的打法很保守，喜欢控图、控资源、控节奏，让对手找不到任何突破口。
狼牙的打法正好相反。唐野在前线疯狂施压，林小雨在后场默默补位，周志明在中路牵制，江小凡在指挥席上冷静调度。
第一局，狼牙输了。唐野太激进，被成都队的埋伏抓了个正着，三分钟送掉了两个人头。
第二局，狼牙调整了战术。唐野不再单飞，而是和刘远配合，两个人轮流压线，制造混乱。林小雨的视野控制做得非常好，她提前预判了对面的绕后路线，给唐野争取了三秒的窗口期。
三秒，足够唐野完成一次漂亮的击杀。
第三局，决胜局。比分一比一平，最后一局定胜负。
比赛进行到第二十分钟，双方的经济差只有两百块。成都队准备推中路，唐野带着狼牙四个人正面迎敌。就在双方交火的一瞬间，林小雨发现了一个细节——成都队的狙击手不在地图上。
"小心绕后！"她在语音里大喊。
可已经晚了。成都队的绕后两人从侧翼杀出，周志明第一个倒下。唐野的枪口转向侧翼，可他被两个人同时锁定，子弹倾泻而出，他自己也倒下了。
场上剩下狼牙三个人对成都两个人。
江小凡在指挥席上，看着屏幕上一个个亮起的灰色头像，心跳很快。但他没有慌。
"林小雨，你架中路。周志明，你去左边草丛。我中路推进。"
林小雨的位置站得极刁钻，她卡住了一个只有侧面才能看到的角度。成都队的残血狙击手以为安全了，探头想补一枪，结果被林小雨一枪带走。
周志明在草丛里蹲了整整十秒钟，等到成都队的第二个补位人员靠近，猛地冲出来，一套连招带走。
最后是江小凡。
他一个人站在中路，对面只剩一个经济领先的突击手。两个人互相试探，枪线交错，谁都不敢先出手。
三十秒。
二十秒。
十秒。
对方的走位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破绽——他向前迈了半步，想逼江小凡后退。就是这一步，江小凡开了枪。
爆头。
水晶爆炸的那一刻，整个体育馆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苏晨站在教练席上，握紧了拳头。他看着场上抱成一团的孩子们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第一次站上世界总决赛舞台的时候，也是这样心跳加速、手心出汗。
那时的他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要赢。
现在的他，有一个念头：我要让他们赢。
半决赛，狼牙对上武汉联队。武汉队的风格是速攻，开场五分钟就建立了巨大优势，几乎不留任何喘息机会。狼牙在前面两局被打得很惨，第三局开始，江小凡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调整——让唐野打狙击位。
"你疯了？"唐野瞪大眼睛，"我不会打狙击。"
"你不需要会用狙击枪。"江小凡说，"你只需要会用眼睛。你的意识比谁都好，你看得懂对面的走位，你猜得到他们会往哪走。狙击位不是让你开枪的，是让你看路的。"
唐野愣住了。
"相信我。"江小凡说。
唐野坐在狙击位上，拿起那把枪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比赛开始，唐野的第一个任务不是杀人，而是报点。他把对面每一个走位、每一个换位、每一个技能释放，都精确地报了出来。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，像一张网，把整个战场笼罩其中。
狼牙的战术完全围绕唐野的信息展开。林小雨根据他的报点提前站位，周志明根据他的预判提前埋伏，江小凡根据他的分析制定进攻路线。
那一局，狼牙赢了。
决赛的对手，是广州联队。
广州队是六大区里实力最强的一支，他们的教练曾经是国家队的助教，战术体系非常完善。比赛开始前，所有人都认为广州会赢。
可比赛的结果，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狼牙和大广州联队打满了五局。前五局，双方平分秋色，每一局都打得异常胶着。第六局，广州队建立优势，眼看就要拿下比赛。关键时刻，唐野在狙击位上看到了一个机会——广州队的突击手为了抢占高地，暴露了一个侧身。
他没有犹豫，扣下了扳机。
子弹穿透烟雾，击中那个侧身，爆头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然后，狼牙的队员们像疯了一样冲上去，把广州队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水晶爆炸的那一刻，唐野从椅子上跳起来，冲到江小凡面前，把他抱了起来。
"我们赢了！"他喊，"我们赢了！"
江小凡被他抱得喘不过气，但他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苏晨站在教练席上，没有动。他看着场上欢呼的孩子们，看着看台上激动的观众，看着体育馆里闪烁的灯光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五年了。
从网吧少年到世界冠军，从世界冠军到青训教练，从一个人到一群人的传承之路，他走了整整五年。
而现在，这条路上又多了一批新的少年。他们来自网吧，来自小城，来自无数个没人看得起的地方。他们带着不甘和梦想，站上了全国舞台。
"苏教。"老K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个奖杯，"该你上台了。"
苏晨接过奖杯，走上领奖台。台下是六个大区的孩子们，是江小凡，是唐野，是林小雨，是周志明，是所有参与狼牙计划的人。
他举起奖杯，灯光照在上面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"这个奖杯，"他说，"不属于我一个人。它属于每一个相信电竞的人，属于每一个愿意为梦想拼搏的少年，属于每一个在网吧里挥汗如雨的孩子。"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"狼牙计划才刚刚开始。全国邀请赛，只是一个起点。明年，我们会在更多的城市建基地，会选拔更多的孩子，会让更多像我当年一样的少年，站上更大的舞台。"
他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："操作是有极限的，但梦想没有。只要你们不放弃，我就不会让你们失望。"
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江小凡站在人群里，看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，苏晨不是在说给他们听的，是在说给每一个还没出生的少年听的。
远处，重庆的夜空很深，星星很亮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，还有无数的少年，在网吧里、在房间里、在小城的角落里，盯着屏幕，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束光。
狼牙计划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