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决胜
天狼战队对阵青龙战队。
这是两人第三次在大赛上正面相遇，但这一次，赌注更重。亚洲杯冠军争夺战，胜者直接获得世界杯种子席位，败者则要从资格赛打起。
场馆里座无虚席。看台上贴满了天狼战队的蓝色应援灯牌，青龙战队的紫色旗帜占了半壁江山。解说席上的声音隔着巨大的屏幕传出来，每一个字都震得地板发麻。
"今天的比赛，是苏晨教练和青龙战队的新阵容之间的正面检验。"解说员的声音亢奋起来，"青龙今年的变化很大，金敏俊亲自操刀，战术体系的严谨程度是以往任何一届的青龙战队都比不上的。"
苏晨坐在选手席上，闭着眼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他的呼吸很稳，像是在等一场雨。江小凡坐在他的右边，手指紧张地捏着鼠标，手心全是汗。
"紧张？"苏晨没有睁眼，轻声问了一句。
"不紧张。"江小凡说，撒谎。
"骗谁呢。"苏晨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"手都出汗了。"
"教练，我……"
"别想那么多。"苏晨打断他，"你打你的，他们打他们的。谁先犯错，谁就输。你怕什么？"
"我怕打不好，你丢脸。"江小凡忽然低声说，"你带了我这么长时间，要是输了，别人会说你眼光差。"
苏晨愣了一下。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，忽然笑了。
"小凡，"他说，"当年我进职业联赛的时候，老K也怕别人说他眼光差。可他还是把我招进来了。为什么？因为他信我。你也一样，我信你。你怕打不好让我丢脸，那你现在最该做的，就是把你的手速用起来，让那些说我眼光差的人闭嘴。"
江小凡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。
第一局，天狼队稳扎稳打，以三比一的比分拿下。
第二局，青龙战队调整了战术。金敏俊不再被动防守，而是主动出击，频频在小范围交火中撕开口子。苏晨在教练席上看得很仔细——对方的进攻节奏，和三个月前他击败的那支青龙队完全不同。金敏俊没有变，变的是那些年轻人。他们把金敏俊的节奏学到了九成，又用自己的方式补上了最后一成。
"稳住。"苏晨在耳机里说，"别跟着他们的节奏走。他们想拖后期，我们偏要前期打架。"
第三局，苏晨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——他没有按常规战术，而是让江小凡单独去下路压人。
"教练，下路人太多。"江小凡在语音里说。
"我知道。"苏晨说，"可金敏俊不会想到，我会在第三局让你去下路。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保守的我。"
江小凡的心跳加速了。他操控角色，一路压进对方野区，对面两个英雄在视野里晃了几次，都没有露头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，每一秒都在判断距离和血量。
终于，一个敌方打野从草丛里扑出来。江小凡没有躲。他反而迎上去，两个技能同时甩出，血量交换的瞬间，他果断后撤。敌方打野追了两步，被他的队友拦截，残血回头。江小凡抓住那个零点五秒的空当，绕后，收头。
击杀！
整个场馆爆发出一阵惊呼。解说席上，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："江小凡！他一个人压掉了敌方打野！这是天狼战队的战术吗？"
江小凡没有回答。他继续压线，一直压到对方高地塔下。屏幕上，敌方打野的位置不断刷新，可江小凡就是不回防。他的队伍在正面硬顶，他一个人死死拖住对方野区的节奏。
"再压三秒！"苏晨在耳机里喊。
三秒。
江小凡的手指在发抖，可他稳住了。三秒之后，天狼战队的其余四人在正面发起总攻，趁敌方打野被牵制在高地的当口，一波推上了敌方高地。
水晶爆炸的瞬间，全场沸腾。
大比分二比一。
决胜局开始前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苏晨要把赌注压到底。他让江小凡继续走最激进的位置，自己则带着队伍正面牵制。这一局，要么一锤定音，要么满盘皆输。
比赛开始了。
双方你來我往，打到第八分钟，比分持平。苏晨盯着屏幕，忽然发现一个信号——对方的走位，比之前乱了半秒。那不是失误，是紧张。金敏俊在紧张。
"他们急了。"苏晨说。
江小凡的眼睛亮了。他不再压着节奏，而是主动出击，像一把刀，直插对方阵型的中路。对方阵型被撕开，金敏俊试图补位，可江小凡的速度比他更快。他绕到侧翼，一个侧身，一发精准的子弹，正中敌方核心的后脑。
一击。
整个场馆的灯光像全部亮了一下。观众的欢呼声淹没了所有声音，江小凡的队友冲过来，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，抱在怀里。
"Victory！"
天狼战队，亚洲杯冠军。
苏晨站在选手席旁边，看着场上欢呼的少年，眼眶忽然有点热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他也这样站在场上，看着队友把自己举起来。那时候他十八岁，站在世界之巅。现在，他把这个位置，还给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。
他赢了。江小凡赢了。
天狼战队赢了。
颁奖台上，苏晨站在第一排，江小凡站在最中间，手里捧着那座闪闪发光的奖杯。灯光打在他脸上，那是一张年轻得让人心动的脸——有汗，有笑，有泪。
台下，金敏俊走过来，伸出手。
"你教出了比我更好的年轻人。"金敏俊说，语气里没有一丝不甘，只有敬意。
苏晨握住他的手，笑了："你教出的学生也比我当年强。"
"那我们就一起，把这场比赛，交给下一个十年吧。"
苏晨看着眼前这个对手，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。五年了，他从网吧少年走到世界冠军，又从世界冠军回到起点，教出了下一个网吧少年。
这条路，他还在走。
而江小凡，才刚刚踏上这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