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担保
唐野没有退出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出现在仓库门口的时候，江小凡正在训练室里分发今天的训练计划。看到唐野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把一份计划递给了他。
"你怎么来的？"苏晨在办公室门口问。
"走来的。"唐野说，"从昆明到江城，三千公里。我走了三天。"
苏晨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"你疯了吗？"
"我没疯。"唐野说，"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——我愿意为这件事付出代价。"
江小凡站在训练室门口，听着他们的对话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五年前的苏晨，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。那时候苏晨也没有钱，没有资源，只有一双手和一颗不服输的心。
"好。"苏晨拍了拍唐野的肩膀，"既然来了，就别想退。从今天起，你以学员身份入队，没有合同，没有保障，但有一点——我会亲自教你。"
唐野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当天晚上，苏晨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——他把唐野和陆星的名字，写进了大区联队的正式名单里。
"你疯了？"老K在电话那头喊，"没有合同，万一他们跑了呢？万一他们出事了呢？"
"我不会让他们跑。"苏晨说，"也不会让他们出事。"
"那责任谁来担？"
"我担。"
老K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"你这个人，一辈子都在赌。"
"不是赌。"苏晨说，"是相信。"
挂掉电话后，苏晨把大区联队的名单打印出来，贴在了训练室的墙上。名单上，唐野的名字排在第一，陆星的名字排在第八。十五个人的眼睛盯着那张纸，有惊讶，有嫉妒，也有不服。
"教练，"一个胖乎乎的少年举手，"唐野没签合同，凭什么排第一？"
江小凡看了他一眼，说："凭他愿意从昆明走到江城。"
"这算什么？"
"这算决心。"江小凡说，"电竞这个行当，天赋到处都有。可决心，不常有。你如果想证明你有决心，明天训练赛，你来打核心位。"
胖少年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接下来的训练，苏晨亲自上阵。他每天陪唐野练枪法、练走位、练意识，一遍一遍地纠正他的每一个细节。唐野的进步非常快，三天后，他的击杀率已经从全大队第一提升到了全赛区前百分之五。
但真正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，是陆星。
她从来不主动说话，每天默默地记录数据、整理录像、分析对手的习惯。她的笔记做得非常详细，每一页都标注了敌人的走位规律、技能冷却时间、地图控制点。苏晨翻看了一下，发现她的数据精度，比职业战队的数据分析师还要高。
"你以前在哪学这些的？"苏晨问。
"自己学的。"陆星说，"唐野教我打游戏，我教他怎么赢。后来我发现，数据比枪法有用。"
苏晨看着她，忽然想起一句话——天才不分男女，也不分出身。
大区联队的训练进行到第三周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平静。
那天下午，训练室的门被推开，进来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，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
"请问，是苏晨教练吗？"他问。
"我是。"苏晨放下手里的战术板，"你们是？"
"我代表华夏电竞俱乐部。"中年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，"我们注意到你们的狼牙计划，觉得很有潜力。我们愿意出资一千万，买断狼牙计划未来三年的独家运营权。"
苏晨接过名片，看了一眼，又放下了。
"不卖。"他说。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，笑容僵在脸上。
"苏教练，"他说，"一千万，不是小数目。你们这个计划，才开了几个月？"
"所以才不卖。"苏晨说，"狼牙计划不是商品，是人。你把人卖了，他们往哪去？"
"可是——"
"没有可是。"苏晨站起来，"请回吧。"
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，但没有立刻走。他在门口站了几秒，说了一句："苏教练，你考虑一下。一千万，够你们扩张到十个大区了。"
门关上后，苏晨坐回椅子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今天来找他的人，明天还会有下一个。如果他不顶住，狼牙计划就会被资本吞噬，变成另一个赚钱的工具。
江小凡站在门口，看着苏晨的侧脸，忽然说："教练，我会撑住的。"
苏晨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"你撑不住。"苏晨说，"但你不需要撑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把那些孩子教好。等他们站上全球总决赛的舞台，自然会有人来找你。到时候，你有选择权。"
江小凡点了点头。
训练赛定在一个星期后。对手是华南大区的联队，由广州青训基地派出，队员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职业预备选手。
赛前一天，苏晨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。
"这次比赛，我不布置战术。"他说，"我只说一句——把你们这三个月学到的东西，打出来。输赢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们有没有真的学到。"
他环视了一圈，目光落在唐野身上："唐野，你准备好了吗？"
"准备好了。"唐野说，"教练，我不会让你失望。"
"不是不让我失望。"苏晨说，"是不要让你自己失望。"
比赛当天，体育馆里座无虚席。华南大区的联队气势汹汹，开场十分钟就取得了三比零的领先。唐野的表现很亮眼，他的个人操作在全队最高，但他每次冲出去之后，回头一看，队友们都还在原地。
第四局，比分二比三，狼牙落后一分。
关键时刻，唐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。
他没有冲锋，而是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，像一个盾牌，挡住了对面的第一波攻势。然后他用耳机，把所有敌方的位置信息，准确地报了出来。
"中路两个，右手边一个，绕后的正在接近，左边有人架枪——冲！"
江小凡在指挥席上，看到了唐野的背影。那一刻，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唐野不只是一个天才选手，他是一个正在成长为团队核心的领袖。
那一局，狼牙赢了。
决胜局，唐野的走位依然激进，但每一次冲锋之前，他都会回头看一眼队友的位置。他的枪线不再是一个人撕开，而是和整个队伍融为一体。
最后一波，唐野和对手的正面对枪，同时倒地。可他的队友们，已经趁乱攻入了敌阵。
水晶爆炸的那一刻，看台上响起了欢呼声。
苏晨站在教练席上，没有动。他看着场上抱成一团的孩子们，眼眶有点热。
老K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不错。"
"还不够。"苏晨说，"这只是第一步。"
"下一步呢？"
"六个大区，全都铺开。"苏晨说，"我要让全中国的孩子，都有机会站上这个舞台。"
老K笑了："你这是在造梦。"
"对。"苏晨说，"而且我相信，这个梦，能成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