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风波
江小凡进训练营的第二周，风波来了。
那天早上，苏晨刚开完战术会，手机就响了。是战队运营打来的，声音急得发颤："苏教，你看热搜了没有？"
苏晨打开手机，热搜第三条挂着一行字——"狼牙计划未成年选手疑云"。点进去，是一篇长文，配着几张江小凡在训练室的照片，大意是天狼战队为了博眼球，违规招收未成年选手，把十六岁的孩子当噱头。
底下的评论区吵翻了天。有人说天狼不要脸，有人说苏晨自己就是从网吧出来的，如今也学会了吃人血馒头。
"假的。"苏晨看完，只说了一句，"照片是真的，说法是假的。小凡有监护人知情同意书，我亲自签的。发这篇的人，连基本事实都没查。"
"可评论区的节奏已经带起来了，"运营急道，"赞助商那边都打电话来问了。苏教，要不要让小凡先避一避？"
"避什么？"苏晨说，"他要是避了，这锅就背实了。该来的让他来，我去处理。"
他挂了电话，走到训练室门口。江小凡正坐在电脑前打训练赛，耳机戴得歪歪的，屏幕上弹出一个又一个击杀。苏晨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，看了他几分钟，转身走了。
当天下午，天狼战队发了一条声明，附上了江小凡的报名表、监护人知情同意书的扫描件，还有一份未成年人选手的行业规范。声明最后一段是苏晨写的："江小凡是我见过手速最快的孩子。我带他，是因为他值得。如果他因为一场谣言被赶走，那不是我苏晨的本事，是我天狼战队的耻辱。"
声明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，舆论转了向。有人翻出了那篇长文的出处——一个注册在韩国的小号，IP指向青龙战队的青训分部。
"是青龙的人。"老K看完报告，冷笑了一声，"我们挖到了他们想要的苗子，他们急了。"
"他们急的是小凡。"苏晨说，"他们想把他搞臭，让我们不敢用他。"
那天晚上，江小凡来找苏晨。他站在办公室门口，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："教练，热搜……我看见了。"
"看见了就看见了。"苏晨说，"跟你没关系的事，不用往心里去。"
"可他们说我是噱头，说您拿我炒作。"江小凡抬起头，"我要是拖了战队后腿……"
"你拖后腿了吗？"
江小凡愣了愣，摇头："没有。我训练赛一场都没输。"
"那不就行了。"苏晨看着他，"别人说你什么，是别人的事。你打好自己的比赛，比什么都强。小凡，记住一句话——赛场上的键盘声，比网上的键盘声响多了。"
江小凡用力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他又停下来，回头问了一句："教练，那我能上亚洲杯吗？"
苏晨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，过了很久，才说："名单还没定。你先练着，把自己练到他们没法不选你。"
江小凡咧嘴一笑："那您就等着看吧。"
风波暂时压下去了。可第二天傍晚，基地门口停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。车门打开，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跳下来，冲着大门喊："江小凡！你给我出来！"
是小凡的父亲。
江小凡在训练室里听见声音，脸色一下子白了。他僵在座位上，手指搭在键盘上，半天没动。
"去吧。"苏晨站在他身后，"躲着不是办法。你爹来了，你去跟他说清楚。"
江小凡低着头，走出训练室，走到大门边。父子俩隔着铁栅栏，谁也没说话。过了很久，江小凡才闷闷地开口："爹，你咋来了？"
"你说呢！"他爹吼了一声，嗓门震得门卫都往后缩了缩，"你娘病着，你倒好，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。我还当你被人贩子拐了！"
"我不是被人贩子拐的。"江小凡抬起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硬，"我是来打职业的。"
"打职业！"他爹气得直哆嗦，"打游戏打职业！你是要气死你娘！跟我回去！"
江小凡站在原地，没动。他爹要上来拉他，苏晨走过去，拦在了中间："叔，我是这里的教练，苏晨。"
"你就是那个苏晨？"他爹上下打量他，"我认得你，电视上那个打游戏的冠军。你把我儿子拐来打游戏，你赔得起他的前程吗！"
苏晨没有辩解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，递到他爹面前。照片上，一个少年坐在网吧里，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电脑，屏幕上是一场排位赛。那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。
"叔，这是我十六岁那年。"苏晨说，"那年我爹也是这样，站在网吧门口骂我，说我不务正业。我跟我爹说，你让我打一年，打不出名堂我就回去。后来我打进了职业联赛，我爹才没再拦我。"
他爹盯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"我不是劝您让小凡打游戏。"苏晨收起手机，声音放得缓了些，"我是想跟您说，这孩子在游戏上有天赋，比当年的我强得多。您今天带他回去，他这辈子可能就是个普通孩子。您让他在这儿待一年，说不定他能打出一条路来。叔，路是他自己选的，我就帮他一把。"
他爹沉默了很久。江小凡站在他爹面前，咬着嘴唇，眼眶红红的，却始终没有哭。
"一年。"他爹终于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"一年之后，要是打不出名堂，你就给我回去读书。"
"哎！"江小凡用力点头，声音又脆又亮，"爹，你等着，我肯定能打出来！"
他爹转身要走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，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，塞进江小凡手里："你娘给你做的，路上别饿着。"
江小凡捧着那个布包，打开一看，是六个茶叶蛋，还热乎着。他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苏晨站在一旁，看着父子俩，没有插话。等江小凡他爹开着面包车走远了，他才拍了拍小凡的肩："哭什么，茶叶蛋凉了就不好吃了。去，趁热吃了，下午训练。"
"嗯！"江小凡抹了把脸，抱着布包跑回训练室。
苏晨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站在网吧门口，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时，心里也是这样的滋味。他掏出手机，给老K发了条消息："亚洲杯的名单，我定下来了。把小凡报上去。"
老K的回复来得很快："你确定？他才练了半个月。"
苏晨回复："练了半个月够不够，上了场才知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