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反击
交流赛定在第四天，主客场制，五局三胜。
场地设在青龙青训的主训练馆，看台上坐满了人。国内转播平台临时开了直播，直播间里涌进来上百万人。弹幕刷得飞快，说什么的都有，可大多数人都在等一个结果——狼牙计划，到底是不是个笑话。
开赛前，苏晨把六个孩子叫到一起。
"今天我不布置战术。"他说，"我就说一句。你们记住昨天在山上说的话，上场，把这句话打出来。"
江小凡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第一局，狼牙又输了。
朴正浩的节奏稳得可怕，他带着青龙青训的孩子们，一步一步压缩狼牙的活动空间，像一张网，越收越紧。林猛被网住，江小凡去救，救完自己也被网住。沈修整局只开了一枪，一枪爆头，可那也改变不了崩盘的结局。
第二局，还是输。
输完第二局，弹幕彻底炸了。"就这？""苏晨就教出这个？""退货吧"——字字扎眼。周禾摘下耳机的时候，手都在抖。
休息室的门一关，林猛把水杯重重砸在桌上。
"教练，让我放开打！"他眼睛都红了，"我憋屈死了！对面那小子，他一直在勾我！"
"勾你，你就跳？"苏晨看着他。
"我……"
"我问你，你跳进去，赢了吗？"
林猛噎住了。
苏晨扫了一圈，把目光落在江小凡身上。
"小凡，"他说，"你想怎么打？"
江小凡沉默了很久。
"教练，"他忽然说，"我想换个位置。让沈修打主攻，我给他当掩护。"
"你认真的？"苏晨看着他，"你的手速，全场最快。你不打主攻？"
"昨天在金敏俊那儿学了一句——输，是五个人一起输的。"江小凡说，"那赢，也得五个人一起赢。我一个人杀穿对面，对面五个人围我一个，我还是输。我把我的枪线让给沈修，让陈野补我留下的空，让林猛在前面撕口子，让周禾告诉所有人对面下一步往哪走——我们才是一个队。"
苏晨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
"好。"他说，"第三局，按你说的打。"
第三局，狼牙换了阵型。
江小凡不再往前冲了。他把自己钉在中路，像一个盾牌，替沈修扛住所有的视线。林猛还是那个猛，可他不再一个人扎进对面的网里——他每次冲，身后都跟着陈野，进得去，退得回来。周禾的声音第一次在语音里响得那么密："中路要放烟了""他们想包下路""朴正浩在往这边靠，三秒"。
沈修，终于架起了枪。
他等到了一个机会。朴正浩为了压江小凡，侧身探了一步。就是这一步，沈修开镜，甩枪，击杀。
一枪，打破的不只是比分。是整个狼牙队的呼吸。
"就这么打！"江小凡在语音里吼，"就这么打！"
第三局，狼牙赢了。比分二比一。
第四局，朴正浩换了对策。他不再压正面，而是绕开江小凡，直接去找沈修。两个突击手同时包抄狙击位，沈修一个人扛不住，被朴正浩贴身带走。
关键时刻，江小凡做了一个让全场安静下来的决定。
他没有去救沈修。
他转身，把自己的后背完全露给对面，一个人冲进了青龙青训的腹地，把朴正浩引开了。沈修倒地的那一刻，陈野的补位枪线刚好横着拉过去，挡住了追进来的第二个人。
"打！"江小凡在语音里喊，"别管我！"
林猛红着眼冲了上去。他这一次没有上头——他记着昨天在山上说的话，追了两步，看见对面阵型，果断回头，把枪线让给了刚复活赶回来的沈修。
沈修的开镜，稳稳当当。
击杀，三连杀。
第四局，狼牙又赢了。二比二平。
决胜局。
最后一局的最后三十秒，比分咬死在一比一。朴正浩带着青龙青训的孩子们，倾巢而出，孤注一掷。江小凡这边，沈修只剩半血，林猛弹药见底，陈野和周禾护在沈修两侧。
朴正浩的准星，已经锁住了沈修。
那一瞬间，江小凡的枪口离朴正浩只有一步——只要他开枪，朴正浩必死，可朴正浩的子弹，也会在零点三秒之后打在沈修身上。
两个人都没有躲。
江小凡扣下了扳机。朴正浩倒下的同时，他的枪口转向了江小凡——可他没有开枪。他看见，江小凡身后，沈修的枪口正稳稳地指着他。
"你输了。"朴正浩在语音里说。
"是。"江小凡说，"我输了。我们赢了。"
沈修的最后一枪，带走了比赛。
水晶爆炸的那一刻，看台上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中国话。直播间里的弹幕，从"退货"刷成了"卧槽"。六个孩子从椅子上跳起来，抱成一团，林猛哭得像个孩子，周禾笑得满脸都是泪。
苏晨站在教练席上，没有动。
他看着抱成一团的孩子们，眼眶有点热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，自己第一次赢下职业联赛的时候，也是这样抱着队友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金敏俊走过来，站到他身边。
"苏教练，"金敏俊说，"你教会他们的，不是操作。是位置。"
"是他们自己学会的。"苏晨说。
"不。"金敏俊看着场上的孩子们，"位置这东西，教不会。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过，才会明白——自己的位置在哪里，队友的位置在哪里，赢的位置在哪里。你的孩子们，今天交完学费了。"
苏晨望着场上，忽然笑了。
"金教练，"他说，"下个月，青龙的孩子来江城。我还你一场。"
金敏俊愣了愣，然后大笑起来："好。我等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