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首战
亚洲杯在魔都开打。
赛前三天，组委会公布了参赛名单。天狼战队的名单里，江小凡的名字挂在替补席第一位，后面跟着一行小字：首秀。消息一出，网上又是一阵热闹。有人说苏晨胆子大，敢让一个练了不到一个月的毛头小子进正赛；也有人说这是作秀，等比赛打完，就知道是骡子是马。
江小凡坐在选手休息室里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，手心全是汗。
"怕了？"苏晨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"不怕。"江小凡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"就是……手有点抖。"
"手抖是正常的。"苏晨在他旁边坐下，"我第一次上正赛的时候，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稳，第一局开局三分钟就白送了两个人头。你猜后来怎么着？"
"怎么着？"
"后来我就想通了。"苏晨说，"我抖我的，我打我的。手是手，心是心，别让手管了心。"
江小凡盯着他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天狼战队的首个对手，是来自东南亚的一支老牌强队。对方的打法稳健，擅长拖后期，比赛一开始，就摆出了一副稳守的架势。江小凡被安排打前点位，这是他练得最熟的位置——可上了真正的赛场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第一局，江小凡开局三分钟，一个走位失误，被对面抓了个正着，送了首杀。紧接着，他又急于找回面子，贸然突进，被对面反包，再送一个人头。天狼战队开局就落后，整局都在被动防守，最终输了第一局。
休息室里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江小凡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手指死死攥着矿泉水瓶，瓶身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"小凡。"苏晨走到他面前。
"教练，我……"江小凡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"我给战队丢人了。"
"丢什么人。"苏晨说，"你第一次上正赛，输一局，天塌不下来。我问你，刚才那两波，你输在哪？"
"我……我想秀。"
"想秀没错。"苏晨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"可你刚才那两波，不是想秀，是慌。你怕自己拖后腿，急着证明自己，结果越急越乱。小凡，你记着——你站在这个赛场上，不是因为你需要证明什么。是因为你够强，才站在这里。你要做的，不是去证明，是把平时练的东西打出来。"
江小凡盯着他，眼眶里的泪慢慢收了回去。
"下一局，"苏晨站起身，"我让你打，你就把平时练的那套，原样打出来。打不好，回来我给你兜着。"
第二局，江小凡上场前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想起训练营那个墙角，想起自己蹲了三天才想明白的道理。开局，他没有急着突进，而是稳稳地卡住位置，跟着队友的节奏走。对面故技重施，想抓他的走位，他一次都没有上当。
比赛进行到十五分钟，天狼战队和对手胶着不下。就在这时，江小凡发现了对面一个破绽——对方辅助的一个视野眼，在三秒钟后就会失效。
"眼要没了。"他在语音里说了一声。
"上。"苏晨只回了一个字。
江小凡没有犹豫。他顺着那个即将失效的视野眼，从侧翼绕了进去，一波连招，打掉了对面的输出核心。天狼战队顺势推进，一波带走了比赛。
"Nice！"队友们的声音在语音里炸开。
江小凡摘下耳机，手还在抖，可他咧着嘴笑了。他转过头，看见苏晨站在教练席上，冲他点了点头。
天狼战队二比一逆转，拿下首胜。
赛后的休息室里，江小凡还处在兴奋中，叽叽喳喳地跟队友复盘自己那波操作。苏晨坐在角落里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微微翘着。老K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："怎么样？"
"还行。"苏晨说，"第一局那两波失误，够他记一辈子。可第二局那波卡视野，也够他吹一辈子。"
"那你觉得，他能打出来吗？"
苏晨望着窗外魔都的夜景，想了想，说："能。他缺的不是手速，是定力。定力这东西，练不出来，得靠一场一场比赛喂出来。亚洲杯打完，他要是还能保持这股劲头，下个赛季，他就能坐进正赛的席位上。"
老K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说。
第二天，淘汰赛抽签结果出来了。天狼战队下一轮的对手，是青龙战队。
名单公布的那一刻，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。老K看着屏幕，缓缓说："青龙今年的阵容，换了三个新人，都是金敏俊一手带出来的。领队还是金敏俊。"
苏晨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，没有说话。他想起全球总决赛决赛上，金敏俊在决胜局被自己击败时，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。
"金敏俊带出来的新人。"苏晨轻声重复了一遍，然后笑了，"有意思。我倒要看看，他教出来的人，比他当年强在哪。"
江小凡凑过来，看见屏幕上的对阵表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"教练，我打青龙？"
"你先别急着兴奋。"苏晨说，"回去把青龙今年的比赛录像，一局一局看完。看完了，来找我聊聊。"
"哎！"江小凡应得飞快，转身就往录像室跑。
那天晚上，苏晨走进录像室，看见江小凡一个人坐在屏幕前，戴着耳机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青龙战队的比赛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少年眼睛一眨不眨，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着——他在跟着录像里的走位，一笔一画地比划。
"看出什么了？"苏晨在他旁边坐下。
江小凡摘下一只耳机："他们的新人，打法跟金敏俊一模一样。稳，准，不急。可他们有个毛病。"
"什么毛病？"
"他们太稳了。"江小凡指着屏幕上一处团战，"您看这儿，明明有机会一波带走，他们却选择了后退。他们不会犯错，可他们也不会冒险。要是能逼他们不得不冒险……"
苏晨看着他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："你打算怎么逼？"
江小凡挠了挠头："还没想好。但我总觉得，有机会。"
"那就慢慢想。"苏晨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，"离比赛还有两天，够你想了。记住，打青龙，比的不是谁手快，是谁先忍不住。"
"忍不住的那个人，就输了。"江小凡接话。
"对。"苏晨说，"你只要不急着证明自己，他们就会先急。"
江小凡用力点了点头，重新戴上耳机，又看起了录像。
苏晨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少年瘦削的背影映在屏幕的光里，挺得笔直。他忽然觉得，这场比赛还没打，自己已经赢了一半。
苏晨看着他跑远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场亚洲杯，比自己预想的，要有意思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