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6 寻踪
青龙山的夜，比城市安静得多。
夏天躺在宿舍的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和沈老师的话。夏后氏的都城，沉在青龙山另一侧的山坳里——这个发现，太重要了。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
手机震动，是王磊发来的消息："夏天，明天有空没？去爬山？"
夏天回了个"有"，然后翻出那张照片，又看了一遍。照片上的山，他总觉得眼熟，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"送葬图上，持石人回头望向的方向。"他喃喃自语，"就是青龙山的另一侧……"
他翻了翻笔记本，找到那幅送葬图的扫描复印件。图上，一座山横亘在画面右侧，山势连绵，山谷幽深。他对比了一下照片，轮廓果然吻合。
"沈老师，"他给沈老师发了条消息，"我确认了，照片上的山，就是青龙山另一侧的那座。"
几秒后，沈老师回了："很好。那我们去拜访一下老周吧。"
夏天正要回，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沈老师："明天一早，去北京。老周在火车站等你。"
夏天坐起身，看了眼窗外。夜色正浓，但远处的山影，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他忽然有一种预感——从明天起，他的生活，将彻底改变。
"好。"他回了一个字。
第二天清晨，夏天背着包来到火车站。老周已经在站台上等他了——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，站在人群里，一眼就能认出。他的眼神深邃，像是藏着很多秘密。
"夏天，"老周伸出手，"终于见到你了。"
"周老师。"夏天握了握他的手，"我听沈老师说，您找我，有重要的事？"
老周点了点头，示意他跟上。两人穿过站台，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"关于那座陵墓，"老周说，"你发现了什么？"
"镇陵石、青铜鱼符、帛书地图……"夏天把发现的细节一一说了，"还有那个守墓人，他说了一句话——'我守了一千年'。"
老周的眼神，微微变了。那是一种复杂的神色，有惊讶，有欣慰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。
"这句话，"他说，"我在一个古老的文献里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。"
"什么文献？"
"《夏书·封陵篇》。"老周说，"夏后氏有一套完整的封陵制度，其中有一条——'龙脉镇陵，以石为心'。"
"龙脉？"夏天想起了镇陵石发出的蓝光，"您是说，那块石头，和龙脉有关？"
"不只是有关。"老周说，"镇陵石，就是龙脉的'心'。夏后氏用它来镇压龙脉，防止陵墓被打开。"
夏天沉默了片刻。他想起那晚在陵墓里感受到的温暖，想起镇陵石在他手中的颤动。那不只是石头，那是一段被封印的历史。
"那青龙山另一侧的山坳里，有什么？"
老周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，铺在地上。地图上，标注着几座山和几处遗迹，其中一处，用红笔圈了起来。那圈画得很用力，笔迹几乎划破了纸。
"这是，"老周说，"夏后氏的都城——斟寻。"
"斟寻？"
"《尚书》里记载，夏后氏曾建都于斟寻。"老周说，"但地理位置，一直是个谜。有人说在河南，有人说在山西。但根据我的推测……"
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，"斟寻，就在青龙山另一侧的山坳里。"
夏天的呼吸，微微急促起来。如果那是真的，那他的发现，将改写整个夏代考古的历史。他想起师父的话——"石头有灵，它选了你，你就替它走完这一程。"
"周老师，"他问，"您为什么相信我？"
老周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"因为，石头选了你。"
"石头？"
"镇陵石。"老周说，"它选择你，不是偶然。"
夏天沉默了。他想起了第一次拿到镇陵石时的感觉——那种温暖，那种被信任的感觉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他知道，那不是幻觉。
"那……我们现在该怎么做？"
"先去北京，"老周说，"有些事，需要和院里商量。然后，我们再一起去青龙山。"
夏天点了点头。
两人离开火车站，坐上了前往市区的地铁。夏天望着窗外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他知道，从今以后，他的生活，将不再平静。
"夏天，"老周忽然开口，"你怕吗？"
"怕什么？"
"怕真相。"老周说，"有时候，真相比谎言，更难承受。"
夏天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"我不怕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，"夏天说，"我是考古人。我的使命，不是封存历史，而是揭示历史。"
老周看着他，笑了。那笑容里，有欣慰，也有担忧。
"好。"他说，"那我就相信你。"
地铁到站，两人走出车站。阳光正好，照在夏天脸上，暖洋洋的。但他知道，这温暖，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远处的天空，隐隐有乌云聚集。
夏天抬头看着那片天，心里隐隐有些期待。
他知道，属于自己的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第二天一早，夏天起了个大早。他收拾好行囊，把镇陵石仔细包好，塞进背包最里层。那种温热的感觉，仿佛在与他告别。
"石头，"他轻声说，"等我回来。"
石头没有回应，但那股温暖，依然留在他的心里。
走出宿舍楼，王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"这么早？"夏天问。
"当然。"王磊拍了拍背包，"我可是等这一刻很久了。"
夏天笑了。他知道，王磊虽然平时大大咧咧，但对待考古的热情，从不比他少。
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走向校门，晨风拂面，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。远处的天空，隐隐有乌云聚集，像是预示着什么。
"夏天，"王磊忽然问，"你说，那个斟寻，真的存在吗？"
"我相信。"夏天说，"镇陵石不会骗人。"
"那你说，我们这次去，会遇到什么？"
夏天想了想，说："不知道。但不管遇到什么，我都会面对。"
王磊看着他，笑了。"这才像你说的嘛。"
两人走出校门，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。
路上，夏天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。
他知道，这将是一次改变他一生的旅程。
但他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