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7 沈晚的身世
沈晚找到林涛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她坐在林涛家的客厅里,手里握着一台旧录音机。录音机是她从省城带来的,外壳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,但还能正常使用。
"林叔,"沈晚说,"这是我母亲的遗物。"
林涛坐在她对面,点了点头:"你想听吗?"
"想。"沈晚说,"母亲临终前说过,这台录音机里有我父亲的消息。"
林涛将录音机连接到音箱上,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机发出轻微的电流声,随后传来一个女人苍老而疲惫的声音。
"晚儿,妈妈快要不行了。你一定要去雾港镇找你爸爸。你爸爸叫沈建国,他当年在雾港镇做潜水员。他失踪了,但妈妈知道他还活着。"
"他在雾港镇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事情。有人要杀他灭口。但他没有死,他被带走了。"
"你要找到陈伯年的信,那是你爸爸让我寄给你的。信在镇招待所附近的邮局里,你去找工作人员,他们会帮你取。"
"晚儿,记住,你爸爸不是抛弃了你。他是为了保护你,才选择消失的。"
录音到这里中断了。
沈晚泪流满面。
林涛静静地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"沈晚,"他说,"你母亲说的'不该发现的事情',可能和走私有关。"
沈晚擦了擦眼泪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林涛。
"这是我父亲当年拍的。"她说,"照片上的人,是镇长。"
林涛接过照片,仔细看了看。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西装,站在码头上,身后是一排集装箱。
那个男人,正是雾港镇的镇长,周某。
"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?"
"不知道。"沈晚说,"我父亲从来没有跟我解释过。"
林涛将照片装进证物袋。
"沈晚,"他说,"你父亲当年运送账本,可能就是为了揭露镇长。但镇长发现之后,就把他带走了。"
"那他现在在哪里?"
"不知道。"林涛说,"但我们一定会找到他。"
就在这时,小郑匆匆赶来。
"林叔,出事了。"
"什么事?"
"镇长的办公室被人闯入了。"
林涛和小郑对视一眼。
"什么时候的事?"
"今天下午。"小郑说,"有人翻找了镇长的办公室,但什么都没拿走。"
"有人?"
"监控录像显示,是一个戴帽子的人。看不清脸。"
林涛心中一沉。
镇长办公室被人闯入,这说明有人已经注意到了镇长的罪行,并且开始行动了。
"查一下监控录像。"林涛说,"看能不能辨认出那个人的身份。"
小郑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林涛看着沈晚,心中涌起一股不安。
"沈晚,"他说,"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威胁?"
沈晚摇了摇头。
"那你小心一点。"林涛说,"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。"
沈晚点了点头,但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第二天清晨,林涛收到了省城王志刚的电话。
"林涛,你让我查的卷宗,我找到了。"王志刚说,"二十年前雾港镇周德海失踪案的卷宗,确实存在。但里面有一份文件,你必须看看。"
"什么文件?"
"撤案决定书。"
林涛的心猛地一沉。
撤案。
二十年前,这桩案子被撤了。
"是谁批准的?"林涛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"市局。"王志刚说,"当时市局的批示上写着:此案涉及地方稳定,建议暂缓调查。"
地方稳定。
这四个字像一把刀,刺穿了林涛的心。
二十年前,这桩案子之所以被压下,不是因为找不到证据,而是因为上面不想查。
"林涛,"王志刚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,"你得想清楚。如果镇长真的牵涉其中,那这件事就不是一个小地方的问题了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打算怎么办?"
林涛沉默了一会儿。
"继续查。"
挂断电话,他看向窗外的海面。
雾港镇的雾,比任何时候都要浓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。
沈晚拿出母亲录音后,林涛和小郑都沉默了。
录音里的女人声音苍老而疲惫,断断续续地讲述着沈建国当年的遭遇。
"建国被带走了。"女人说,"他们把他关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。我找了很多天,都没有找到他。后来有人给我打电话,说建国还活着,但让我不要声张。"
"谁打的电话?"
"不清楚。对方用了变声器。"
"建国怎么样了?"
"他们说,如果建国配合,就放他走。但建国不愿意。他要把账本交给警察。"
录音到这里中断了。
沈晚擦了擦眼泪:"我妈说,建国最后是被放走的。但他再也没有回过家。"
"放走?"小郑问,"为什么放走?"
"因为我妈收到了一笔钱。"沈晚说,"一笔很大的钱。我妈以为是建国寄回来的,后来才知道,是镇长的人给的。"
林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镇长的人给了钱,放走了沈建国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镇长不想杀他灭口,而是想利用他。
"沈建国现在在哪里?"林涛问。
"不知道。"沈晚摇了摇头,"我妈说,建国被放走之后,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家里。"
"也许他还活着。"林涛说,"也许他一直在躲藏。"
"那他为什么不回来?"
"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出现,就会有人来找麻烦。"沈晚说,"他为了保护我,选择了消失。"
林涛沉默良久。
他想起灯塔岩洞里的那行字:"建国未走成。"
沈建国没有离开雾港镇。
那他去了哪里?
林涛拿出手机,拨通了王志刚的电话。
"志刚,帮我查一个人。沈建国,前潜水员,十年前在雾港镇失踪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"沈建国?"王志刚说,"我记得这个名字。当年他运送账本之后,就消失了。"
"你知道他现在的下落吗?"
"不知道。但你可以查一下省城的暂住人口登记。也许他在那里安顿下来了。"
"好。我马上去查。"
挂断电话,林涛看向沈晚。
"沈女士,"他说,"我们需要分头行动。你去查沈建国在省城的行踪,我去查镇长的港口审批记录。"
沈晚点了点头。
"小心点。"她说。
"你也是。"
两人分开后,林涛独自走在街道上。
雾港镇的秋天,总是带着一种萧瑟的美。落叶铺满了街道,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但林涛知道,在这片萧瑟之下,隐藏着比冬天更寒冷的黑暗。
镇长。
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,压在他的心头。
而他,必须把这块石头搬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