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6 证词
林涛和小郑一起来到镇政府档案室。
档案室在镇政府大楼的三楼，房间不大，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卷宗。管理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看见林涛进来，脸上露出了恭敬的表情。
"林叔，您好。"
"帮我查一下雾港镇港口审批的记录。"林涛说，"最近五年的。"
管理员点了点头，转身去翻找。
小郑站在一旁，低声问："林叔，查港口审批做什么？"
"镇长可能涉及走私保护。"林涛说，"港口是走私的中转站，审批记录里一定有猫腻。"
管理员翻找了一会儿，拿出一摞文件。
"都在这里了。"她将文件放在桌上，"最近五年的港口审批记录，一共三百多份。"
林涛开始逐份查看。大部分文件都是正常的渔业许可和码头建设申请，没有异常。但当他翻到第二年的一份文件时，停住了。
那是一份特殊的审批文件，标题写着："港通航运绿色通道审批"。
港通航运。
林涛记得，雾港镇有一家名为"港通航运"的公司，法人代表正是周镇长。
"绿色通道？"小郑凑过来看，"什么意思？"
林涛仔细翻阅文件。绿色通道审批是一种特殊政策，允许特定企业在简化程序的情况下快速获得港口运营许可。通常只有大型企业和政府重点项目才能享受这种待遇。
但港通航运是一家小型公司，规模远不足以申请绿色通道。
更奇怪的是，审批文件上的签字栏里，除了镇长的签名外，还有一个市局级别的印章。
"市局盖章？"小郑惊讶地说，"一个小镇的港口审批，需要市局盖章吗？"
林涛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文件的日期上。
那份审批文件的日期，恰好是二十年前。
二十年前，周德海失踪的同一年。
"继续查。"林涛说，"所有和港通航运有关的审批文件，全部调出来。"
管理员又翻找了一会儿，拿出了一摞更厚的文件。
林涛和小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，将所有文件整理完毕。
结果令人心惊。
过去二十年间，港通航运获得了十七次绿色通道审批，涵盖了码头扩建、货物转运、船只通行等多个方面。每一次审批都有市局盖章，且审批流程异常快捷，几乎没有任何审核环节。
这显然不正常。
"这是典型的利益输送。"小郑说，"镇长利用职权为自家企业谋取不正当利益。"
"不仅如此。"林涛说，"这些审批记录和走私网络直接相关。港通航运的绿色通道，就是表叔走私网络的掩护。"
"那镇长知道走私的事吗？"
"他不可能不知道。"林涛说，"如果没有他的默许和保护，表叔的走私网络不可能在雾港镇经营二十年。"
小郑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"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？"
"找证人。"林涛说，"我们需要找到能够证明镇长参与走私的人证。"
"谁？"
"周德海的妹妹，周秀兰。"
小郑点了点头。周秀兰是周德海的亲属，当年周德海失踪后，她一直在寻找弟弟的下落。如果她能提供证词，将对案件起到关键作用。
第二天，林涛和小郑拜访了周秀兰。
周秀兰今年七十三岁，独居在镇子南头的一间旧房里。她身材瘦小，头发全白，但眼神依然犀利。
"周奶奶，"林涛在她对面坐下，"我是林涛。当年周德海的事，我想再问问您。"
周秀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"您弟弟失踪前，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？"
周秀兰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了："他说过，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。"
"什么东西？"
"他说跟'船'有关。"周秀兰说，"那天晚上，他接到一个电话，对方说有一批货要他帮忙运。他说那批货不能碰，但他还是去了。"
"什么货？"
"不知道。他说完之后，就出门了。从那以后，再也没有回来。"
"那个电话，你还记得是谁打来的吗？"
周秀兰摇了摇头："不记得。但德海说，打电话的人声音很熟悉，像是镇上的人。"
镇上的人。
林涛和小郑对视一眼。
如果打电话的人是镇上的，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镇长。
"周奶奶，"林涛说，"您弟弟当年发现的'不该发现的东西'，可能和走私有关。"
周秀兰的脸色变了。
"走私？"她声音颤抖，"德海是因为走私才失踪的？"
"我们怀疑是。"
周秀兰低下头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"我就知道……"她哽咽着说，"我就知道德海不会无缘无故消失。他是个老实人，不会得罪任何人。如果不是被人害了，他不会……"
林涛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心中一阵酸痛。
二十年了。周秀兰等了二十年，只为等弟弟回家。
可弟弟再也没有回来。
"周奶奶，"林涛说，"我们会帮您查明真相。"
周秀兰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"真的？"
"真的。"
林涛站起身，和周秀兰告别。
走出周秀兰的家，小郑低声问："林叔，我们现在有港口审批记录和周秀兰的证词，可以上报分局了吗？"
林涛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。雾又浓了起来，像一层厚重的帷幕，遮住了所有真相。
"再等等。"他说，"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。"
"等什么？"
"等沈晚。"林涛说，"她父亲沈建国，可能知道更多东西。"
小郑皱了皱眉："沈建国都失踪十年了，还能知道什么？"
"正因为失踪十年，他才可能知道更多。"林涛说，"如果镇长真的参与了走私，那沈建国作为运送账本的人，一定看到了什么。"
"那我们要找到沈建国？"
"不。"林涛摇了摇头，"我们要找到沈建国留下的东西。"
他想起灯塔岩洞里的那行字：建国未走成。
沈建国没有离开雾港镇。
那他去了哪里？
林涛的目光投向远处的灯塔。灯塔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只沉默的守望者。
他知道，答案就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