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0 雾散
案子办结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。
周德昌及其团伙被移交分局审讯。账本中的走私记录成为关键证据,牵出了过去二十年间雾港镇海域的多起非法运输案件。涉及金额巨大,涉案人员众多,分局成立了专案组接手后续工作。
小郑因为表现突出,被提名为副所长候选人。他在电话里兴奋地和林涛汇报进展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"林叔,专案组说账本里的证据足够起诉十几个人了。"
"嗯。"林涛应了一声,目光却落在桌上的那本账本上。
账本的最后一页,周德海未死,已转移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眼睛里。
周德海没有死。
这句话意味着什么?
如果周德海还活着,这二十年来他去了哪里?是谁把他转移走的?为什么要隐瞒他的生死?
林涛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。
那是当年参与雾港镇旧案调查的老同事,现在已经调任省厅档案室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"喂?"
"老李,我是林涛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"林涛?你怎么突然想起我了?"
"我想查一下二十年前雾港镇周德海失踪案的卷宗。"
"那个案子不是封存了吗?"
"我知道。但我需要调阅。"
又是一阵沉默。
"林涛,"老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,"你确定要查?"
"确定。"
"好吧。我帮你查一下。但你要想清楚,有些真相,揭开之后可能比不知道更难受。"
"我懂了。"
挂断电话,林涛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:镇上不太平,你早点回来。
他当初以为母亲只是在说胡话。现在他才明白,一个在小镇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,对危险的感知往往比警察更敏锐。
第二天清晨,雾散了。
林涛来到福兴渔行。经过昨晚的事件,渔行已经恢复了营业。陈福兴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摆着一壶茶。
"坐。"陈福兴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林涛坐下,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经历了这么多,他的脸上多了一种释然。
"账本的事情,谢谢你。"林涛说。
"该说谢谢的是我。"陈福兴苦笑,"如果不是你回来,我这辈子都出不来。"
"周德海……"林涛犹豫了一下,"账本上说他没有死。"
陈福兴点了点头: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?"
"周德海当年确实没有死。"陈福兴压低声音,"他被表叔的人带走了,藏到了一个地方。后来表叔死了,他才得以脱身。"
"表叔死了?"林涛皱眉,"昨晚被抓的不是周德昌吗?"
"周德昌是表叔的儿子。"陈福兴说,"真正的表叔,周德昌的父亲,早在十年前就死了。"
林涛愣住了。
"那昨晚被抓的……"
"是周德昌。他继承了父亲的走私网络,一直躲在幕后操控。"陈福兴说,"周德海当年就是被他害的。"
"那周德海现在在哪里?"
陈福兴摇了摇头:"我不知道。账本上只写了已转移,但没有写转移到哪里。"
林涛沉默良久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茶香清淡,却回味悠长。
"陈老板,"他说,"你有没有想过,用这个茶馆纪念周德海?"
陈福兴一愣。
"周德海是个好人。"林涛说,"他不应该被遗忘。"
陈福兴的眼眶微微湿润了。
一周后,福兴渔行关门改造,变成了一家茶馆。茶馆的名字叫周记,取自周德海名字的最后一个字。
开业那天,镇上来了很多人。老周、吴嫂、阿强,还有小郑。
阿强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。他站在茶馆门口,看着人来人往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"林叔,"他走过来,"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说。"
林涛拍了拍他的肩膀:"好好过日子。"
小郑则在一旁忙着张罗茶水,嘴里不停地说着:"林叔,您看这茶馆布置得怎么样?"
"不错。"林涛说。
他走到茶馆最里面的位置坐下,看着墙上周德海的照片。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灿烂,眼神清澈,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在大雾天失踪的渔民。
林涛端起茶杯,对着照片轻轻举杯。
"德海,"他低声说,"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了。"
窗外,海面上雾气渐散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。
雾港镇的雾,终于散了。
但林涛知道,这只是第一层雾。
在那本账本的更深处,在那个已转移的秘密背后,还隐藏着更大的谜团。
而他,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。
沈晚的出现,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她颈上的那道疤,像一道无声的控诉,提醒着林涛:真相,从来都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。
而雾港镇的雾,或许才刚刚开始散去。
沈晚的出现,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她颈上的那道疤,像一道无声的控诉,提醒着林涛:真相,从来都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。
而雾港镇的雾,或许才刚刚开始散去。
几天后,林涛收到了一封信。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,只有他的名字和地址。
他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:
"周德海没有死。如果你想知道真相,就来周记茶馆。"
林涛盯着那行字,心跳加速。
这是谁写的?
周德海还活着?
他立刻赶往周记茶馆。茶馆还没有开门,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。
"下午三点。"
林涛看了看时间,距离三点还有一个小时。
他坐在茶馆门口的台阶上,等着那个神秘人出现。
海风吹过,带来一阵咸腥味。
林涛知道,这将是一个改变一切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