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 宿命对决
淞沪会战结束后,周天行所在的空军第三大队撤退到了武汉。
这段时间,周天行一直在研究日军的战术特点。他发现,日军的飞行员虽然技术精湛,但过于依赖个人英雄主义,缺乏团队配合。
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周天行在对作战会议上说,我们必须改变传统的单机作战模式,采用编队协同战术。
编队协同?陈铁山大队长皱着眉头,我们现在的飞行员还没受过这种训练。
那就训练。周天行坚定地说,我可以在三天内教会他们。
三天后,第三大队进行了第一次编队协同训练。效果显著,飞行员们的战斗力提升了至少三成。然而,日军的反应也很快。佐藤健一开始调整战术,指挥他的零战中队专门针对中国空军的编队进行猎杀。
一周之内,第三大队损失了三架飞机和两名飞行员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周天行在作战会议上说,佐藤健一在故意引诱我们出战。他想要逐个击破。
那怎么办?赵鹏飞问。
设伏。周天行说,我们假装撤退,引诱佐藤健一深入,然后在预设战场上伏击他。
陈铁山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了点头。好。就这么办。
计划定了下来。第三天清晨,第三大队假装从武汉机场紧急撤离,实际上却在附近的山区设下了埋伏。
佐藤健一果然上当了。他率领十二架零战追击中国空军,一路追进了山区。
就是现在!周天行下令。
埋伏在两侧的战机同时出击,将日军编队团团围住。佐藤健一意识到中计,立刻下令撤退。但周天行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目标:敌指挥官!他驾驶伊-16冲向佐藤健一的飞机。
两架战机在狭窄的山谷中追逐穿梭,速度极快。佐藤健一的飞行技术确实高超,但周天行凭借对现代空战理论的理解,始终占据着主动。
你逃不掉的。周天行在耳机中说。
哼,中国飞行员,你的技术不错。佐藤健一冷笑,但你还不够格做我的对手。
话音未落,佐藤健一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——他猛拉操纵杆,零战瞬间翻转,来到了周天行的后方。
你输了。佐藤健一说。
周天行的座舱内警报声大作。他感觉到机身剧烈震动,左翼被击中了。
该死。他咬紧牙关,试图控制飞机。但佐藤健一的子弹已经命中了发动机。伊-16开始失控下坠。
跳伞!塔台大喊。
周天行拉动弹射座椅的把手,但座椅卡住了。
不……
飞机坠向地面,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火球。
当周天行再次睁开眼睛时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你醒了!林小燕护士惊喜地叫道,你已经昏迷三天了!
我……还活着?
当然。林小燕笑着说,你的弹射座椅虽然卡住了,但你在最后一刻打开了降落伞。只是摔断了三根肋骨。
周天行松了一口气。他还活着。但当他望向窗外的天空时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。
佐藤健一还活着。
而这场空中对决,远远没有结束。
躺在病床上的第三个夜晚,周天行终于想明白了这场惨败的意义。往后等待他的路未知而凶险——零战的阴影、补给的窘迫、还有佐藤健一那双猎鹰似的眼睛。但他心底那口气没有散:只要还能握住驾驶杆,他就一定要飞回天空,把山谷里输掉的那一阵堂堂正正地赢回来。
医院走廊尽头的挂钟敲了两下,窗外传来早班救护车的马达声。而他与佐藤健一之间的这笔账,也才刚刚记下第一笔。
清晨的阳光越过窗台,落在他缠着绷带的胸口。他阖上眼,把交战时每一个盘旋、每一次开火的瞬间在脑中重放了一遍。他知道,从坠机的那一刻起,一切都不同了:旧日的自负、盲目的自信,都随那团火球留在了山谷底,化作他重新爬升的配重。
他撑着床沿坐起身,把枕头垫到背后,将那本写满零战参数的笔记本摊在膝上,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。前方还会有更多的恶仗等着他,但他已经准备好了——他知道,穿过失速的深渊,机头才会重新指向蓝天。
江风从半开的窗户挤进来,带着消毒水和江水的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笔记本枕到脑后,闭目养神,呼吸沉稳绵长。仿佛连病痛,都在为这位不肯认输的飞行员让路。
这就是他的命运。他的选择。他的道路。
窗外,医院走廊里的灯亮了一整夜。护士换药时劝他安心养伤,他只是摇头,把一本从指挥部借来的日军航空队战术资料摊在被子上,用铅笔在零战爬升率的数据旁密密麻麻地做着批注。肋骨的每一次牵痛都在提醒他山谷里那一幕:佐藤健一的零战翻到他后方时,自己竟没有半点预判。
他要把这份教训刻进骨头里。伤好之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报仇,而是把伊-16的失速改出特性重新摸透——下一次缠斗,他绝不会再给对手咬住自己尾流的机会。
深夜,隔壁病房传来伤员压抑的呻吟,那是前几天空战中烧伤的一名地勤机枪手。周天行听着,忽然觉得自己摔断的这三根肋骨算不了什么。真正让他无法平静的,是武汉上空越来越频繁的空袭警报,是作战室黑板上那串不断减少的可用战机数字。
他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一行字:欠佐藤健一的那笔账,要用他最引以为傲的零战来还。写完,他合上本子,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影,直到黎明悄悄爬上窗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