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9 长江风起
空战的硝烟还未散尽，新的情报又传到了指挥部。
日军从南京和台湾同时调来了两个飞行战队，包括最新型的零战三二型和九七式舰上攻击机，总数超过两百架。此外，还有大批舰载机从长江口驶入，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提供空中掩护。
"这是要决战。"陈铁山把情报摊在桌上，脸色凝重，"他们要把武汉的空中力量，一次性消灭干净。"
周天行站在地图前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"天行，"陈铁山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这次你不用带头冲锋了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你的经验，已经不只是用来打仗的了。"陈铁山道，"我要你担任整个空军的战术指挥官。所有的战机起飞、拦截、撤退，都由你来统一调度。"
周天行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："不行。"
"为什么不行？"
"因为我还在飞。"周天行道，"如果我不在空中，我就不知道敌人会从哪里来，不知道他们的战术有什么变化。我坐在指挥部里看雷达，和坐在座舱里感受气流，完全是两个概念。"
"可你是总指挥——"
"我是飞行员，也是指挥官。"周天行打断他，"这两个角色，并不冲突。大队长，给我机会。这一仗，我会让日军知道，我们中国空军，不是吃素的。"
陈铁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终于叹了口气，点了点头："好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这一仗打完了，立刻回国。不要再逞能。"
"我尽量。"
当晚，周天行召集所有飞行员开会。
"明天的战斗，"他开门见山，"是我们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。敌机数量是我们的一倍以上，而且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。我知道，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经伤痕累累，有些人刚从小伤里恢复过来。但不管怎么样，明天，我们都要飞。"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"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，"周天行道，"你们在想，我们能不能赢。我想告诉你们——我不确定能不能赢。但我确定的是，如果我们今天不飞，明天武汉上空就再也没有中国人的飞机。如果我们今天逃了，我们的家人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。"
他顿了顿，环视每一张年轻的脸。
"所以，明天的任务只有一个——尽可能多地打下来。能不能活着回来，交给运气。但打不打，交给我们自己。"
"打！"赵鹏飞第一个站起来。
"打！"紧接着是苏晨、李强、王磊——所有在场的飞行员，齐刷刷地站了起来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色阴沉，乌云低垂，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场对决屏息。
六点多，雷达站发出警报："敌机，一百八十架，从三个方向接近！零战四十架，轰炸机一百四十架！"
"全体起飞！"
引擎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机场。猎鹰中队、凤凰中队、美国志愿队、苏联援华航空队——所有可用的战机同时升空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。
周天行的P-40飞在编队最前方。他的机身布满了补丁和弹痕，座舱盖换了三块，引擎已经修了四次，可他依然稳稳地飞在最前面，像一面旗帜，指引着所有飞行员的航向。
云层下方，长江在黑暗中奔流不息，水声浩荡，仿佛在为这场战斗伴奏。
"全体注意，"周天行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，"今日之战，是我们保卫武汉的最后机会。日本空军以为他们能一口气吃掉我们，那就让他们看看，这颗牙齿，有多硬。"
"杀！"
编队如一把利剑，刺入云层，迎向那片压顶而来的黑云。
周天行深吸一口气，推满油门，朝敌机冲去。
云层之下，长江如一条金色的巨龙蜿蜒东去。远处的武汉城在硝烟中若隐若现，无数百姓正沿着江边逃难，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。但周天行知道，只要他们还能飞，那些百姓就还有希望。
"全体注意，"他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，"今日之战，是我们保卫武汉的最后机会。日本空军以为他们能一口气吃掉我们，那就让他们看看，这颗牙齿，有多硬。"
"杀！"
编队如一把利剑，刺入云层，迎向那片压顶而来的黑云。
周天行的P-40冲在最前方，机身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敌机，手指紧扣操纵杆，呼吸平稳而深沉。这一刻，他不是一个人——他是所有飞行员的眼睛，是他们的灵魂，是这片天空唯一的守护者。
云层中，日军零战发现了他们。数十架零战立刻掉头，朝中国空军的编队扑来。这是一场生死对决，没有任何退路。
"猎鹰中队，左翼包抄！凤凰中队，保护轰炸机！"周天行的指令冷静而果断，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计划之中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零战的机炮声、轰炸机的引擎轰鸣声、还有战机撕裂空气的呼啸声，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。周天行的座机在枪林弹雨中穿梭，每一次转弯都带着决绝的气势，每一次射击都直奔敌机要害。
一架零战从侧方袭来，试图咬住他的尾流。周天行猛地拉杆跃升，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然后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去。零战飞行员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果断，想拉升脱离，但已经晚了——周天行的机炮轰鸣，那架零战的机腹被打穿，燃油喷出，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黑烟。
"又一架！"通讯器里传来欢呼声。
但周天行没有时间庆祝。他知道，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天空越来越暗，硝烟弥漫，遮蔽了阳光。但这片黑暗中，中国飞行员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。他们不是为了荣誉而战，不是为了荣耀而战，而是为了身后那些正在逃难的百姓，为了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。
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，照在战机的机翼上，折射出耀眼的金属光泽。周天行望着前方那片翻滚的黑云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风从长江方向吹来，带着水汽和硝烟的味道。
他知道，战斗已经开始。而这一次，他们绝不会输。
他推满油门，朝着那片黑云，冲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