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7 风暴前夕
第二场空战结束后,周天行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。
第五天,航空委员会的调令又到了。这一次,任务不是掩护登陆,而是掩护武汉城区的撤退。数万百姓要在日军的持续轰炸下安全转移,空中掩护是唯一的保障。
"说白了,接下来咱们会很忙。"陈铁山把调令拍在桌上,"情报部门说,日军第五航空队正在从南京基地抽调飞机,估计这两天就会到。到时候,咱们面对的,可能是成编队的轰炸机群——上百架。"
周天行站在窗边,一言不发。
"天行,"赵鹏飞凑过来,压低声音,"你这么拼,上级知道吗?"
"知道什么?"
"知道你会不要命地飞?"赵鹏飞苦着脸,"你现在已经是英雄了,可英雄也得有命回来。"
"英雄不英雄的,我不在乎。"周天行转过身,"我只在乎一件事——敌人的炸弹,能不能落在我们头顶上。"
赵鹏飞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挠了挠头,讪讪地走了。
当天下午,周天行去找苏联顾问团谈战术。这次的对手不再是零战,而是配备了更强护甲和更重武器的G型零战——日军的新型主力战机。
"G型零战的机炮口径更大,"苏联飞行员伊万诺夫用俄语翻译着,"而且他们采用了新的编队战术,不再单打独斗,而是以小团队协作。你们的'交叉攻击'战术,对他们效果会减弱。"
"怎么办?"
"需要新的战术。"伊万诺夫想了想,"我建议,使用'高高度伏击'——先占据绝对高度优势,然后以俯冲速度一击脱离。零战的爬升率不如你们,一旦你们占住高空,他们就追不上。"
"高高度伏击……"周天行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又嚼,忽然眼前一亮。
"伊万诺夫,"他抓住苏联飞行员的手臂,"你这个建议,正是我想要的。"
"你想要什么?"
"我想要的,是让日军在高空中也摸不清我们在哪里。"周天行道,"他们习惯在低空追逐我们,习惯把我们压在云层下面打。如果我们能在万米高空突然出现,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"
"这是个好主意,"伊万诺夫点了点头,"但有个问题——P-40的极速高度在一万两千米左右,超过这个高度,发动机的效率会大幅下降。你能保证在高空中还保持足够的速度优势吗?"
"能。"周天行道,"我的发动机已经改装过了。苏联人给我的那台,比原厂的高了至少百分之二十的动力。只要爬升率够,我就能在高处咬住他们。"
"那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。"伊万诺夫认真道,"万一发动机在高空中熄火,你就等于把自己送进了地狱。"
"我知道。"周天行平静地说,"可如果不这样做,我们连对抗他们的机会都没有。"
苏晨站在一旁,听着两人的对话,心里渐渐有了底。他知道,周天行又要想出什么不要命的打法了。
"天行,"他忍不住开口,"你就不怕死吗?"
"怕。"周天行道,"怕得很。可我怕的,不是死。我怕的是,死了之后,还没来得及看到这片天空被我们自己守护住。"
苏晨沉默了。
当晚,周天行在作战室里画了一整夜。他给每个中队分配了不同的攻击波次:第一波负责在高空牵制敌方零战,第二波负责俯冲轰炸,第三波负责在地面接应撤退。他甚至在草稿纸上画了几十遍战斗流程图,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推敲。
"这一仗,不是一个人的战斗。"第二天清晨,他对所有飞行员说,"每个人都要做好自己的位置,才能保证整体优势。"
天亮的时候,雷达站发出警报——日机,三百架,朝武汉方向飞来。
周天行翻身坐起,抓起外套冲出宿舍。停机坪上,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,六架P-40已经滑出机位,等着他的指令。
"今天这一仗,"他对所有升空的飞行员说,"可能是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。敌机是咱们的三倍。但记住,十倍之前,他们也是肉做的。"
"十倍之前,他们也是肉做的!"通讯器里传来齐刷刷的回应。
"起飞。"
六架战机刺破黎明,朝云层深处飞去。在他们身后,更多的战机正在升空——猎鹰中队、凤凰中队、美国志愿队、苏联援华航空队,整个武汉防空网,在这一刻全面激活。
远处的江面上,太阳正在升起,金光洒满江面。周天行回头望了一眼那轮朝阳,咬了咬牙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云霄。
无论前方有多少架敌机,他都不会回头。
陈铁山看着他们升空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想起十年前,周天行第一次坐进伊-16的座舱时,紧张得手都在抖。那时候,他还是个刚穿越过来的愣头青,连油门和刹车的区别都要问半天。可十年之后,他已经成了这支队伍的灵魂。
"大队长,"副官走过来,"今天的天气不好,云层低,能见度差,要不推迟起飞?"
"推迟什么?"陈铁山摇头,"敌人不会等我们天气好了再打。传令,所有战机正常起飞,高度限制一万五,不要超过。"
"是。"
副官转身离去。陈铁山望着天空中那六个越来越小的光点,双手合十,默默祈祷了一句。
风从江面上吹来,带着潮湿的雾气。远处,第一批日军轰炸机已经出现在视野中,黑压压一片,像一群迁徙的蝗虫。
战斗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