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2 诱敌深入
第二天清晨，周天行召集了所有飞行员开会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，眼下的青黑显而易见——过去几天，没有人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战机在天上飞，人在地上修，机械师们连夜赶工，咖啡和浓茶成了他们唯一的提神剂。
"今天的任务，"他站在地图前，声音平静，"不是拦截敌机，而是诱导敌机。"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赵鹏飞第一个开口："诱导？什么意思？"
"日军的战术，你们很清楚。"周天行指着地图，"他们习惯先用零战夺取制空权，再用轰炸机编队进行地毯式轰炸。如果我们正面迎击，会陷入消耗战。我们的飞机少，耗不起。"
"那你的意思是……"赵鹏飞皱眉。
"我的意思是，"周天行转身看着每一个人，"我们主动撤退。但不是全撤，而是有选择地撤。"
他走到地图前，用笔在几个点上画了圈。
"猎鹰中队，你们负责在东面佯攻，吸引零战的注意力。打一两轮就撤，不要恋战。"
"凤凰中队，你们负责在南面低空巡逻，制造我们还在顽强抵抗的假象。要让敌人觉得，我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"
"美国志愿队，你们隐藏在西面的云层里，等日军轰炸机进入攻击航线的时候，从侧面发起突击。记住，只打轰炸机，零战不要碰。"
苏晨听得一愣一愣的。"天行哥，这……这不是在骗他们吗？"
"这不是骗。"周天行看着苏晨，眼神认真，"这是战术。苏晨，你记得伊万诺夫顾问说过什么吗？对付比自己强大的敌人，正面硬拼是最蠢的做法。"
他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："日军的指挥官，相信他们的情报。他们认为，我们只有十二架能飞的飞机，而且都是老旧的P-40。他们不会想到，我们会用游击战术。他们会以为，我们已经黔驴技穷，只能被动防守。等他们进入轰炸航线，放松警惕的时候，就是我们的反击时刻。"
"所以他们会放松警惕？"赵鹏飞问。
"对。"周天行点头，"他们一旦以为我们快要被打光了，就会大胆地让轰炸机进入最佳投弹高度。那时候，他们的零战会分散在高空掩护，轰炸机会在低空排成一字，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。"
他环视每一个人。
"这一仗，我们不求击落多少架敌机。我们只求，让日军知道——中国空军，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欺负的。"
赵鹏飞第一个站起来。"明白！"
苏晨也跟着站起来。"明白！"
"明白！"所有飞行员齐声喊道，声音在狭小的会议室里回荡。
周天行点了点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。"好。散会。准备好你们的战机，十分钟后起飞。"
十分钟后，十二架战机从跑道上呼啸而起，冲向蓝天。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江城的宁静，惊起了江边栖息的水鸟。
周天行的P-40飞在编队最前方，机身上布满了补丁和弹痕，像一面饱经沧桑的旗帜。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，手指稳稳地握着操纵杆。
"猎鹰中队，向东！佯攻之后立即撤退。"
"凤凰中队，向南！保持低空，别让敌机看穿。"
"美国志愿队，进入云层，等待指令！"
指令一道道传出，战机们像一群受惊的鸟，四散开来。
周天行故意让他的战机在敌机面前暴露了一会儿，然后假装"力不从心"地撤退。零战飞行员们看到他"狼狈"的样子，果然放松了警惕，开始追击。
"上钩了。"周天行在心里说。
他压低操纵杆，朝云层方向飞去。在他的身后，十几架零战紧追不舍。他可以感受到那些子弹从机身旁边呼啸而过的气流，可以听到引擎在极限运转时的嘶吼。但他没有慌乱，而是稳稳地控制着战机，一步步把敌人引向预定的伏击区域。
"美国志愿队，现在！"
云层里，六架P-40突然冲出，像六把利刃，直刺日军轰炸机群的侧翼。零战飞行员们措手不及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被密集的机炮火力击中了引擎。
"命中！"通讯器里传来欢呼声。
"又一架！"
"两架！"
周天行趁着混乱，一头扎进轰炸机群中。他的机炮扫过第一架九七式的机翼，那架飞机在空中翻滚，朝地面栽去。第二架、第三架——他像一条游鱼，在敌机群中穿梭，每一次俯冲都带走一架敌机。
但他的P-40也伤痕累累。机翼上被打出了好几个弹孔，座舱盖边缘出现了裂纹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"天行哥！"苏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急促，"我们的油料不够了！"
"撤退！"周天行下令，"所有中队，立即撤退！不要恋战！"
战机们开始有序撤离战场。周天行最后离开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——天空中有十几架敌机在冒着黑烟坠落，地面上，日军阵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。
这一仗，他们赢了。但不是全胜。
他们的损失也不小——三架战机被击落，两名飞行员阵亡。苏晨的凤凰中队少了一架飞机，赵鹏飞的猎鹰中队也损失了飞行员。
周天行降落在跑道上，从座舱里爬出来，腿有些发软。他靠在战机旁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汗水混着机油流进眼睛里，刺痛得他眯起了眼。
老李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"打得好，小子。"
周天行接过水，喝了一口。"大队长呢？"
"在指挥部等你。"老李说，"他说，有重要情报。"
周天行的眉头皱了起来。重要情报？还有什么比刚刚结束的战斗更重要的？
他走向指挥部，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。暴风雨，还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