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3 新的对手

陈铁山的脸色比周天行想象的还要凝重。 他站在地图前，手里拿着一份刚翻译过来的电文，声音低沉："天行，我们有一个新的对手。" "谁？" "山口健二。" 周天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山口健二——这个名字他在历史书上见过。他是日本海军航空队的王牌飞行员，被称为"东洋的红色男爵"。上一世，他在武汉会战中击落了二十多架中国战机，是中国空军最忌惮的对手。此人不仅飞行技术出众，更以冷酷残忍著称——他喜欢在空中追逐受伤坠落的飞行员，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，以此取乐。 "他在哪里？"周天行问。 "在南京。"陈铁山说，"他刚刚被调到武汉战区，负责指挥这次的空袭行动。" 周天行的脑子里快速闪过各种信息。山口健二，日本海军航空队的王牌，擅长低空缠斗和夜间飞行。他的座机是最新型的零战三一型，机动性远超中国的P-40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是一个极其狡猾的战术家，不会轻易落入任何圈套。 "他带了多大的编队？" "至少一百五十架飞机。"陈铁山说，"其中零战六十架，轰炸机九十字架。而且，山口健二本人会亲自带队。" 六十架零战对十二架P-40。这个比例，比上一仗更加悬殊。 "大队长，"周天行沉默了一会儿，"我们还能飞多少次？" 陈铁山叹了口气，揉了揉眉心："老李说，还能修出八架。但零件储备不多了，如果再打一场大规模的，可能连八架都保不住。" 八架。八架对一百五十架。 "那就打。"周天行说。 陈铁山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"你确定？" "不确定。"周天行摇头，"但我不打，我们连飞的机会都没有。大队长，你我都清楚，山口健二不是佐藤健一。佐藤虽然厉害，但他至少还讲一点武士道精神。山口不一样——他会用一切手段，包括你想象不到的手段，来赢得这场战争。" 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天空阴沉沉的，乌云压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雨了。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，远处的船只若隐若现，像是一幅水墨画。 "大队长，"他转过身，"我有一个计划。但这个计划，需要你们所有人配合。" "什么计划？" "我们不再用诱敌深入的战术了。"周天行说，"山口健二不是普通的指挥官。他会预料到我们的战术，比我们更狡猾。如果他发现我们在诱导他，他会立刻撤退，重新调整，然后以更猛烈的攻势压过来。所以这一次，我们要用他的规则，打败他。" "怎么打？" 周天行走到地图前，拿起笔，在武汉城的上空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。 "我们把战场，引到城里去。" 陈铁山的眼睛微微睁大。"城里？" "对。"周天行点头，"日军习惯在高空作战，他们的零战在高空有优势。但如果我们把战场降到低空，在城市上空缠斗，零战的机动性优势就会被削弱。高层建筑、电线、街道——这些东西会限制他们的发挥，同时让我们更熟悉这片空域。" "而且，"周天行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，"城里的建筑物会干扰他们的通讯和协调。我们会比他们更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、每一座高楼。这就像在他们家里打拳击，而我们早就把房间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摸透了。" 陈铁山沉默了一会儿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，风险极高。在城市上空作战，一旦失手，敌机就会俯冲轰炸城区，造成大量平民伤亡。 "你确定？"他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。 "确定。"周天行的声音平静，但眼神坚定，"但如果我们不在城市上空作战，日军就会用轰炸机把整个城市炸成废墟。与其让城市被炸毁，不如在空中拦住他们。大队长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决定的分量。但我必须做这个决定。" 陈铁山看着他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他想起十年前，周天行第一次坐进伊-16的座舱时，紧张得手都在抖。那时候，他还是个刚穿越过来的愣头青，连油门和刹车的区别都要问半天。可十年之后，他已经成了这支队伍的灵魂，一个敢于在绝境中做出抉择的指挥官。 "天行，"他缓缓道，"你比我更懂飞行。" "我只是不想看着同胞死在我面前。"周天行的声音很低，"大队长，你我都上过战场。你知道，战争的残酷不在于打死多少敌人，而在于……我们能不能多活一天，能不能让身后的百姓多活一天。" 陈铁山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风越来越大，吹得窗户哐当作响。 最终，他点了点头。"好。就按你说的办。" 周天行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"谢谢大队长。" "别谢我。"陈铁山摆摆手，"谢就谢你那些死去的战友吧。他们希望你活着。" 周天行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想起那些牺牲的飞行员，想起赵鹏飞的欢呼，想起苏晨的泪水，想起老李在机库里深夜忙碌的背影。 "我会的。"他轻声说，"我不会白死的。" 窗外的乌云越来越厚，风从长江方向吹来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腥味。暴风雨，真的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