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6 蛰伏
山口健二从长江中浮出水面，顺着岸边的芦苇丛爬上岸边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他的衣服湿透，浑身冰冷，但精神却异常清醒。旗舰被击落，六十一名飞行员死亡，还有十几架轰炸机被击落——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不断滚动，像一部放不完的电影。
"周天行……"他喃喃道，声音沙哑，"你的战术很精彩。但下一次，我不会再给你机会。"
他扶着墙站起来，踉踉跄跄地朝基地的方向走去。路上，他遇到了几个正在巡逻的日军士兵。那些士兵看到他浑身湿透的样子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
"中佐，您……"其中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问。
"别问，"山口健二打断他，"帮我找一个能换衣服的地方。"
当天晚上，山口健二在基地的医务室里接受了治疗。他的身体没有大碍，但心理上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。旗舰被击落，意味着他在这次空战中的指挥彻底失败。按照日本军队的规矩，这种失败是不可接受的。
但山口健二不在乎规矩。他在乎的是——赢。
"周天行，"他坐在医务室的床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，"你以为你赢了？"
他想起白天的战斗。中国飞行员的战术和他想象的不一样——他们不和高空缠斗，而是把战场拉到低空，利用城市建筑作为掩护。这种战术虽然粗陋，但非常有效。
"下一次，"他低声说，"我不会再给你机会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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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山口健二来到指挥部。
陈铁山正在看地图，看到山口健二进来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"山口中佐，"他说，"您……没事吧？"
"我很好。"山口健二说，"陈大队长，我想和你谈谈。"
"谈什么？"
"谈谈下一仗。"山口健二说，"我知道你们的中国空军只剩四架能飞的战机。但我不在乎数量，我在乎的是——你们还能飞多久。"
陈铁山的眉头紧锁。"山口中佐，您什么意思？"
"我的意思是，"山口健二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武汉城的位置，"下一仗，我不会再给你们机会在城市上空作战。我会把战场移到城外的空域，让你们的P-40无处藏身。"
陈铁山沉默了一会儿。"那您想怎么做？"
"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。"山口健二说。
"什么交易？"
"放我回去，"山口健二说，"我保证，下一仗不会轰炸城区，只攻击你们的机场和军事目标。"
陈铁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"您是在威胁我们？"
"不，"山口健二摇头，"我是在给彼此一个体面的结束。"
"体面？"陈铁山冷笑，"您击落我们的战机，炸死我们的同胞，现在跟我谈体面？"
山口健二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"陈大队长，"他最终开口，"我知道你们恨我。但战争就是这样，没有体面，只有胜负。"
他转身离开指挥部，留下陈铁山一个人站在地图前，眉头紧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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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，周天行收到了一份情报。
"山口健二提出了一个交易。"赵鹏飞把情报递给他，"他要求放他回去，作为交换，下一仗不轰炸城区。"
周天行看着情报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"大队长，"他问，"您怎么看？"
陈铁山坐在桌子旁边，揉着眉心。"我觉得他在拖延时间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他的援军正在路上。"陈铁山说，"根据情报，日本海军航空队还会派一批新的战机过来。他提出交易，是为了争取时间，等援军到了再发动总攻。"
周天行的眉头紧锁。"那我们怎么办？"
"继续蛰伏。"陈铁山说，"等援军到了，我们再出击。"
周天行点了点头，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。
他觉得，山口健二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。
窗外，乌云密布，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山口健二回到基地后，立刻开始筹备下一场行动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上一仗那样大意了。中国飞行员的战术变化很快，如果他还是用高空缠斗的战术，一定会再次吃亏。
"周天行，"他站在基地的瞭望塔上，看着远方的天空，"你的战术很精彩。但这一次，我不会再给你机会。"
他转身走进指挥部，开始在地图上规划新的战术。
"新战术，"他对身边的参谋说，"我们不再用高空缠斗，改用夜间突袭。"
参谋愣了一下。"夜间突袭？"
"对。"山口健二说，"中国飞行员的夜间飞行经验不足，他们的雷达也跟不上我们的速度。如果我们能在夜间发动突袭，就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"
参谋点点头，开始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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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，周天行收到了一份紧急情报。
"日军打算在夜间发动突袭。"赵鹏飞走进指挥中心，把情报放在桌上，"根据情报，他们的目标是我们的机场。"
周天行的眉头紧锁。"夜间突袭？"
"对。"赵鹏飞点头，"他们的零战配备了夜航设备，可以在夜间飞行。但我们的P-40没有夜航能力。"
周天行沉默了一会儿。"那我们怎么办？"
"我想到一个办法。"赵鹏飞说。
"什么办法？"
"我们可以用探照灯干扰他们的夜间飞行。"赵鹏飞说，"虽然我们的P-40没有夜航能力，但探照灯可以照亮战场，让我们有机会看到敌机。"
周天行想了想，点头。"好，就这么办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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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，日军发动了突袭。
三十架零战从北方飞来，目标直指江城机场。但当他们接近机场的时候，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——机场周围布置了十几盏探照灯，灯光交错，把整个空域照得如同白昼。
"这是……"山口健二的眉头紧锁。
"中佐，"参谋说，"中国军队准备了探照灯阵。"
山口健二冷笑。"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们？"
他下令零战编队加速前进，准备强闯探照灯阵。
但就在这时，探照灯突然熄灭了。
整个空域陷入一片黑暗。
"中佐，探照灯——"
话音未落，一道亮光从地面升起，直冲夜空。
那是周天行的P-40。
他在黑暗中启动了所有仪表，凭借记忆和直觉，朝日军编队的方向飞去。
"猎鹰中队，跟我来！"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。
六架P-40从黑暗中冲出，朝日军编队扑去。零战飞行员们猝不及防，慌乱之中仓促应战。
战斗在黑暗中展开，双方都看不清对手的位置，只能凭借仪表和直觉摸索着进攻。
山口健二在旗舰上死死抓住操纵杆，努力保持着平衡。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愤怒——他没想到，周天行竟然用这种战术。
"撤退！"他下令，"全部撤退！"
零战编队开始有序撤离，朝北方飞去。
周天行没有追击。他知道，夜间作战风险太大，一旦追击，可能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。
"猎鹰中队，返回基地！"他下令。
战机们陆续返回机场，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响。
周天行从座舱里爬出来，靠在战机旁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"大队长，"他对着通讯器说，"我们赢了。"
陈铁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："不，天行，这只是开始。"
周天行抬头看着夜空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他知道，山口健二不会善罢甘休。
下一仗，会更惨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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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周天行来到机场，查看战损情况。
两架P-40被击落，三名飞行员阵亡。其中一名是赵鹏飞的队友，年仅二十二岁，名叫张小明。他是上个月刚加入部队的，这是他的第一次实战。
周天行站在张小明战友的墓前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"天行哥，"赵鹏飞走过来，眼圈泛红，"对不起，我没有保护好他。"
周天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"不是你的错。"
"但……"赵鹏飞的声音有些哽咽，"是我们让他来送行的。"
周天行沉默了一会儿。
"鹏飞，"他说，"战争就是这样，没有人能活着离开。我们能做的，就是让他们的死，变得有意义。"
赵鹏飞抬起头，看着周天行的眼睛。
"天行哥，"他说，"下一仗，我还跟你一组。"
周天行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。
"好。"他说。
远处的天空，乌云密布，暴风雨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