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9 明枪暗箭
陆景琛在公司里的眼线带回来的消息,比他预想的还要糟。
白正廷这些天没有闲着。他一边继续买通稿抹黑苏念,一边暗中接触了几个对陆景琛心怀不满的老股东,许以重利,把他们一个个拉进了自己的阵营。更麻烦的是,有人在私底下放出风声,说白正廷手里攥着一份"证据",足以证明陆景琛五年前的事故另有隐情,是他自己安排的骗保。
"骗保?"陆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,"他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?"
"他编得出来,就有人信。"陆景琛坐在沙发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"现在的问题,不是他手里有没有证据,而是他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来。"
"那我们怎么办?"
"等。"陆景琛说,"他既然要演,我们就得知道他要演哪一出。"
他让陆老爷子去摸白正廷那边的底,自己则把公司里最近的人事变动翻了又翻。翻到第三遍的时候,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财务部有个主管,最近忽然搬进了新房子,出手阔绰,完全不像是他那个薪水能负担的。
陆景琛把那个名字记了下来,没有声张。
风声越传越凶。这两天,陆氏总部里明显人心浮动,有人私下议论,说陆总这次怕是要栽了,还有人已经开始往白正廷那边递投名状。陆景琛冷眼看着这一切,没有拦,也没有压。这些人一个个跳出来,反倒省了他去分辨忠奸的功夫。
这天下午,苏念的画室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"苏小姐,好久不见。"
来人一身黑色职业装,妆容精致,正是沈家的沈清歌。陆景琛从楼上下来,看到她,眉头微微一挑。
"清歌?"
"我来找苏小姐的。"沈清歌转向苏念,开门见山,"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。"
"谁?"
"白正廷。"沈清歌说,"他让我告诉你,很快,他就会让景琛把欠白家的,连本带利还回来。"
苏念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:"你帮他传话?"
"我不是帮他。"沈清歌摇摇头,"我只是觉得,你们应该知道对手准备了什么。"
她说着,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放在桌上:"这是我的人查到的。白正廷最近在找人伪造一份银行流水,时间正好卡在五年前。他打算在董事会上拿出来,说景琛当年挪用公款、制造车祸、骗保。人证他也找好了,一个是当年处理事故的交警,一个是景琛公司里被开除的员工。"
陆景琛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"你为什么要帮我们?"他问。
"因为我不想看到江城的天,被白正廷这样的人翻过来。"沈清歌站起来,"何况,五年前那件事,我一直觉得蹊跷。景琛,你出事那晚,白正廷本来约了你在城东见面,可他后来一口咬定你没去。这事儿,你就没怀疑过?"
陆景琛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想起那个晚上,他的确约了白正廷谈城东那块地的合作。可到了约定的地方,白正廷没来,他等了半个多小时,转身离开时,就出了事。他当时只当是自己倒霉,如今再想,那场"失约",处处都透着刻意的味道。
沈清歌走了之后,苏念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。银行流水是复印件,看着有模有样,可她越看越觉得不对。
"景琛,"她指着其中一页,"你看这个。"
陆景琛凑过来:"怎么了?"
"这张转账记录,日期是八月十七号。"苏念说,"可八月十七号是周六,银行对公转账根本不会在这天入账。而且这笔金额的格式也有问题,正规流水的小数点后面都是两位,这个只有一位。"
她顿了顿:"我虽然是画画的,可我给出版社开过发票,见过真的银行回单。这份流水,是假的。"
陆景琛看着苏念,忽然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神就变得很深。
"苏念,"他说,"你到底是我的福星,还是我的福将?"
"都行。"苏念把文件袋收好,"反正不是白家的。"
陆景琛伸手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。他没有说话,可苏念能感觉到,他的心跳很稳,像是终于找到了落点。
晚上,陆景琛打电话给陆老爷子,把沈清歌带来的消息说了。老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最后问了一句:"景琛,你打算怎么办?"
"将计就计。"陆景琛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远处江城的灯火,"他要在董事会上拿出那份假流水,那就让他拿。他演他的,我演我的。等他以为自己赢定了的时候,我再把真的东西摆到他面前。"
"你有把握?"
"爷爷,"陆景琛的声音很轻,却很有力,"五年前那场车祸,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。可天底下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"
挂断电话,苏念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,递给他。
"早点睡。"她说,"明天还有仗要打。"
陆景琛接过牛奶,低头喝了一口,忽然说:"苏念,等这件事了了,我带你去看看海。"
苏念愣了一下,随即弯了弯眼睛:"好。"
她没接话,只看着他。她心里清楚,他嘴上说得轻巧,可那根弦,怕是早就绷满了。她走过去,把牛奶放在他手边,忽然开口:"景琛,董事会上,我能去吗?"
陆景琛回过头:"你去做什么?"
"我去看看白正廷的戏,演得有多精彩。"苏念说,"他既然敢当着全城的面泼你脏水,我就敢当着全城的面,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驳回去。"
陆景琛看了她很久,忽然笑了:"好。那就一起去。这场戏,咱俩唱主角。"
苏念弯起眼睛,"嗯"了一声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可屋子里那盏灯,亮得格外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