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1 暖阳
苏记美容院重新开业的消息在江城传开后，来店里的客人比苏念想象中还要多。
开业第三天，天刚蒙蒙亮，苏念就醒了。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，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陆景琛，可还没来得及走出卧室，就被一只手臂勾住了腰。
"这么早？"陆景琛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。
"店里约了客人。"苏念回头，在他下巴上蹭了蹭，"你再睡会儿。"
"我送你。"陆景琛坐起身，拿过床头的外套，"顺便去给你买早饭。"
苏念心里一暖："不用，楼下有早餐店。"
"楼下那家包子铺，你上周就吃腻了。"陆景琛已经走到门口，"我让赵明带了清粥和虾饺，路上吃。"
苏念看着他走进洗手间的背影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
从前她总觉得，日子是一天一天熬的。现在才知道，日子也可以是一天一天被宠出来的。
到了店里，苏念刚坐下，就看见苏母拎着一袋自己腌的咸菜走进来。
"妈，您怎么来了？"
"来看看我闺女。"苏母把咸菜放好，卷起袖子，"今天客人多，妈帮你搭把手。"
"不用，我能忙得过来。"
"少废话。"苏母瞪了她一眼，"你爸当年抛下我一个人，我都能把美容院撑起来。你才开几天，就嫌妈碍事了？"
苏念眼眶一热，走过去抱住她："妈，谢谢您。"
苏母被她抱得一愣，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背："傻丫头。"
开业第三天，苏念站在柜台后面，忙得脚不沾地。新招的两个小姑娘手忙脚乱，不是把毛巾递错，就是把预约时间记岔。苏念哭笑不得，只好一边安抚客人，一边自己顶上。
"老板，您的手艺真好。"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从美容间出来，摸着自己的脸，笑呵呵地说，"我这把老骨头，去别家都嫌麻烦，就认准您这儿了。"
苏念笑着把她送到门口："阿姨，您下次来，我给您留个靠窗的位置。"
"好好好，我以后就赖在这儿了。"
送走客人，苏念揉了揉发酸的肩膀，正要转身，就看见林小满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。
"苏念！你这店也太难找了吧！"林小满把包往柜台上一放，"我绕着这条路转了整整三圈，差点就开过去了。"
"大小姐，我给你发了定位。"苏念无奈地看着她，"是你自己路痴。"
"我才不是路痴！"林小满理直气壮，"是这条路太像迷宫了。"
两个人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林小满熟门熟路地坐进美容间，一边享受苏念亲手做的护理，一边絮絮叨叨："说真的，念念，你放着好好的画不画，跑来开美容院，值吗？"
"值。"苏念手上动作不停，语气却很认真，"这家店是妈妈的梦想，也是爸爸的心愿。我守住了它，就是守住了家。"
林小满躺在护理床上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"念念，你知道吗？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，我特别高兴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你眼里有光。"林小满侧过头看她，"以前你总是心事重重的，现在不一样了。"
苏念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眼眶有些发热。
她说："是啊，因为有人替我把心里的石头，一块一块都搬走了。"
林小满嘿嘿一笑："你说的是陆景琛吧。"
苏念脸上一红，没接话。
傍晚，店里终于安静下来。苏念坐在门廊下，把今天的账本翻了一遍，正准备关门，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小的呜咽声。
她走过去，发现花坛后面蜷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狗，浑身脏兮兮的，正怯生生地看着她。
"你从哪儿来的？"苏念蹲下身，试探着伸出手。
小白狗往后退了退，又忍不住凑上来，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指。
苏念的心一下子软了。
她把它抱起来，轻轻擦掉它脸上的泥："走，姐姐带你回家。"
话音刚落，一辆黑色的车稳稳地停在店门口。陆景琛从车上下来，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小狗，挑了挑眉。
"这是什么？"
"捡的。"苏念把小狗往他面前凑了凑，"你看，它多可爱。"
陆景琛看了那团脏兮兮的小毛球一眼，表情淡淡的："脏。"
"洗洗就干净了。"苏念理直气壮，"我要养它。"
"你确定？"
"确定。"
陆景琛沉默了两秒，忽然伸手，把小狗从她怀里接了过去。
"那就养。"他说，"带它去宠物店洗个澡，再买点东西。"
苏念愣住："你……你不反对？"
"我为什么要反对？"陆景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狗，"家里多一口子，挺好。"
苏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，这个男人冷得像块冰，一句话能把人冻伤。可现在，他抱着她捡来的小狗，说"家里多一口子，挺好"。
她忍不住上前，从背后抱住他，把脸埋在他肩头。
"景琛。"
"嗯。"
"谢谢你。"
"谢我什么？"
"谢谢你，"苏念轻声说，"把我的人生，过得这么暖。"
陆景琛的嘴角弯了弯。
他腾出一只手，反手握住她环在他腰间的手。
"走吧。"他说，"回家。"
小白狗在他怀里"汪"了一声，像是附和。
两人带着它去了宠物店。店员给它洗了澡，吹干了毛，又从里到外做了检查。
"是只小母狗，两三个月大，就是有点营养不良，好好养着就没事。"店员把它抱出来，"你们给它起个名字吧。"
苏念看着怀里那团白花花的毛球，认真地想了想："圆滚滚的，像颗汤圆。"
"就叫汤圆。"陆景琛一锤定音。
"汤圆。"苏念低头，用鼻尖蹭了蹭它，"你有名字啦，小汤圆。"
汤圆"汪"了一声，像是在答应。
走出宠物店的时候，苏念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——狗粮、狗窝、牵引绳、还有几件花花绿绿的小衣服。陆景琛手里提着宠物笼，怀里还抱着正美滋滋舔着爪子的小汤圆。
"景琛，"苏念忽然开口，"你以前，是不是没养过宠物？"
"没有。"陆景琛说，"麻烦。"
"那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？"
陆景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狗，又看了看她，答非所问："它像你。"
"啊？"
"脏兮兮的，赖在门口不肯走，"他说，"结果一进门，就把我整个家都占了。"
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误上他的车、稀里糊涂住进他家的那晚，忍不住小声嘟囔："我才没有赖着不走。"
"嗯。"陆景琛嘴角弯了弯，"是我想让你留下。"
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苏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招牌——"苏记美容院"。
招牌上新刷的漆在夕阳下泛着暖光，像是妈妈的笑脸。
她把头靠在陆景琛肩上，轻轻地说："景琛，我觉得，日子真的开始变好了。"
"嗯。"陆景琛低头看她，"这才刚刚开始。"
小狗又"汪"了一声。
两人一狗，在夕阳里慢慢走远。
远处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
属于他们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