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3 风雨
苏记美容院的口碑，是靠一张张脸做出来的。
开业一个月，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，预约常常排到下个星期。苏念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，可有些人，就是见不得别人好。
那天上午，店里正忙，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闯了进来，一把推开迎宾的小姑娘，冲到柜台前，把一只手机摔在台面上。
"苏念呢？让她出来！"
苏念从美容间走出来，看到来人，微微一愣："您好，请问您是……"
"我姓陈！"女人指着自己的脸，声音尖利，"上周三，我花三千八在你们这儿做的护理！回去第二天，我这脸就过敏了！你看！你看这一片一片的红疹子！"
她这一嗓子，把店里的客人都引了过来。有人掏出手机录像，有人交头接耳。
苏念没有慌，而是先看了一眼她的脸："陈小姐，您先别激动。请问您说的上周三，是哪位美容师给您做的？"
"我怎么知道！"女人嚷道，"你们这店，就是坑人！"
人群里有人起哄："就是！出了事就推给美容师！"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柜台边，翻出预约记录，仔细核对了一遍。
"陈小姐，"她抬起头，语气平静，"我们店的预约记录里，上周三全天，没有一位姓陈的客人。您确定，您是在我们这儿做的护理吗？"
女人的表情僵了一瞬，随即更大声地嚷嚷："你记错了！你们那么大个店，怎么可能都记着！"
"我们店的每一个预约，都有姓名、电话和到店时间。"苏念说，"如果您坚持认为是在我们店消费的，我现在就可以把当天的监控调出来。"
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："你们……你们谁知道你们的监控坏没坏！"
这时候，人群里挤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"让我看看。"林小满拨开人群走到前面，举着手机，"不好意思，我刚才不小心把全过程都录下来了。陈小姐，您要是觉得受了委屈，咱们现在就去美容行业协会评理，怎么样？"
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正在这时，陆景琛的车停在了店门口。
他没有急着进来，而是站在门口，先给赵明打了个电话："查一下，这位陈小姐，最近一周的银行流水。"
女人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赵明的效率很快，二十分钟后，结果就出来了。
陈小姐，本名陈玉芬，上周一，她的账户里刚收到一笔五万块的转账，付款方是一家叫"蜜语美容会所"的公司。
而蜜语美容会所的老板，正是当年被苏记挤垮的同行——周美云。
周美云这家店开在城西，前两年靠着砸钱打广告，倒也红火了一阵。可自打苏记重新开业，许多老客人都认回了苏记的门，她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。她不甘心，索性想了这么个下作的招。
苏念看完资料，心里凉了半截。
"她恨我，"苏念低声说，"我能理解。可她不该拿客人当棋子。"
"嗯。"陆景琛收起手机，"这件事，我来处理。"
"你要怎么处理？"
"她做得出初一，我就做得出十五。"陆景琛的语气很淡，"行业协会那边，赵明已经去沟通了。恶意诋毁同行、收买他人造假，够她的会所喝一壶的。"
苏念看着他，忽然有些感慨："景琛，你以前是不是也是这么对付别人的？"
"以前是。"陆景琛说，"现在是。以后也是。"
"那……"
"那不一样。"陆景琛打断她，"以前是为了赢，现在是为了你。"
真相大白。
陈玉芬在证据面前再也撑不住，哭着交代了：周美云给了她钱，让她来苏记闹事，顺便把视频发到网上，要把苏记的名声搞臭。
"我错了，苏老板，"她抹着眼泪，"求求你们别报警，我上有老下有小……"
苏念看着她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"报警的事，我会考虑。"她说，"但你要当着大家的面，把话说清楚。"
当天下午，陈玉芬在苏记门口，当着围观群众的面，承认了自己是受人指使，并晒出了那笔转账记录。
围观的人一片哗然。
"原来是个碰瓷的！"
"苏老板真是冤枉的！"
"这种同行竞争，也太下作了！"
而苏念什么话都没说，只做了一件事——她贴出了一张告示：
"即日起，苏记美容院接受美容行业协会全程监督，所有产品批次可溯源。顾客如有任何不满意，可凭票据无条件退款。"
告示一出，苏记的口碑反而比从前更好了。
第二天，那位常来的阿姨特意又跑了一趟，进门就拉着苏念的手，气哼哼地说："苏老板，阿姨昨晚看到网上的视频，气得一宿没睡！那种人，就该抓起来！你可别怕，阿姨给你做主，以后逢人就给你宣传！"
苏念眼眶一热："阿姨，谢谢您。"
"谢什么！"阿姨摆摆手，"你手艺好，人又实在，阿姨认的就是你这个人。"
话音刚落，门口又进来几位老顾客，都是来给她撑场子的。有人抱来一束花，有人拎了一袋水果，还有人当场就办了张年卡。
苏念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店里坐得满满当当的客人，鼻子一阵阵发酸。
她想，这就是她守这家店的意义。
有人信她，有人念她，有人愿意在最难的时候，站在她这边。
傍晚，店里送走最后一位客人。苏念坐在柜台边，忽然听见手机响。她低头一看，是苏母发来的一条语音。
"念念，妈看了新闻了。你爸气得晚饭都没吃，说要去砸了那家店。妈把他拦住了，你爸这人，一辈子护短。"
苏念点开下一条，是苏振华的声音："闺女，别怕。店是你的，家也是你的。谁欺负你，爸第一个不答应。"
苏念握着手机，又哭又笑。
她回了一条语音："爸，妈，我没事。我有人护着，也有人守着。"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翻文件的陆景琛。
"景琛。"
"嗯？"
"今天，"苏念认真地说，"谢谢你。"
陆景琛合上文件，抬头看她："谢我什么？"
"谢谢你让我知道，"苏念说，"就算天塌下来，也有人陪我一起扛。"
晚上，苏念坐在店里，长舒了一口气。
"今天吓死我了。"她对陆景琛说，"我差点就慌了。"
"你没有慌。"陆景琛坐在她对面，"你做得很好。"
"其实我心里很慌。"苏念诚实地说，"我只是不敢让你看出来。"
陆景琛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"念念，"他说，"你知道吗？你今天的样子，特别好看。"
苏念脸一红，拿起账本挡住自己的脸："你……你别贫。"
陆景琛把账本从她手里抽走，握住她的手。
"以后有事，记得告诉我。"他说，"我永远是你的后盾。"
苏念看着他，眼眶发热。
"好。"她说。
窗外，夜色温柔，万家灯火如常。
属于他们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