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6 风波初起
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，网上忽然热闹了起来。
凌晨时分，几篇通稿像是约好了一样，同时出现在各个平台上。标题大同小异，无非是说陆氏集团的新任总裁夫人出身寒微，一没学历二没家世，全靠一副好皮相攀上了高枝。配图全是晚宴上偷拍的照片，角度刁钻，专挑苏念低头、走神的瞬间。
苏念是被手机震醒的。她迷迷糊糊点开一条推送，睡意瞬间没了一大半。
她没有急着喊醒陆景琛，而是自己坐在床头，把那些文章一篇篇看完。越看越觉得好笑。写稿的人显然没见过她，连她的职业都写错了，一会儿说她是酒吧驻唱，一会儿说她是网红主播，错漏百出。
"看什么呢？"
陆景琛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。他支起半个身子，一眼瞥见苏念手机屏幕上的标题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"给我看看。"
"别看了，没什么好看的。"苏念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，"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。"
陆景琛没说话，却已经拿过她的手机，划了两下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去。
"今早几点发的？"
"大概四五点吧。"苏念说，"发得这么整齐，一看就是买的。"
陆景琛放下手机，看了她一眼。他本以为她会慌，会委屈，可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，甚至还有心思点评那些稿子的文笔。
"你不生气？"
"生气有什么用？"苏念笑了笑，"他们写他们的，我过我的日子。再说了，你娶我，又不是为了堵他们的嘴。"
陆景琛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"放心。"他说，"这件事我来处理。"
苏念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她相信他。
陆景琛的行动比苏念想象中要快。当天上午，他让助理去查那些稿子的来路。查出来的结果并不意外：几篇通稿的稿费，走的全是白氏集团公关部的账。
"又是白家。"陆景琛把报告往桌上一放，冷笑了一声。
白正廷在宴会上吃了亏，果然不甘心。明面上动不了手，就改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。先往苏念身上泼脏水，把她的名声搞臭，再顺理成章地引导舆论怀疑他们这段婚姻，最后把这盆脏水泼到陆氏头上。一环扣一环，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中午，陆老爷子打来电话。老人在电话里没有提网上的事，只说了另一桩麻烦："景琛，公司里有人跟我反映，白正廷这两天四处请人吃饭，逢人便说咱们陆家的婚事有猫腻，是冲着吞并家产去的。我看他是要动真格的了。"
"我知道。"陆景琛站在窗前，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，"爷爷，您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"
挂断电话，他转过身，看到苏念正站在书房门口，端着一杯咖啡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"出什么事了？"她问。
"没什么。"陆景琛走过去，接过咖啡，低头喝了一口，然后说，"晚上陪我出去吃个饭吧。"
苏念愣了一下："你不是说最近忙？"
"再忙，陪老婆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。"
苏念的脸微微红了。她不知道陆景琛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，但她看得出，他今天格外想守着她。
晚饭订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。没有包间，就坐在大厅里。陆景琛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，人来人往，一眼就能看见。
苏念渐渐明白过来。他不是真的想吃什么，他是做给别人看的。既然有人在传他们夫妻不合、婚姻有假，那他就大大方方地把人带出来，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们在一起。
"景琛……"苏念看着他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"怎么了？"
"没什么。"她垂下眼睛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，"多吃点。"
陆景琛笑了笑，也夹了一筷子菜回敬给她。两个人有说有笑，偶尔对视一眼，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。
果然，第二天一早，网上的风向就变了。昨晚两人一起吃饭的照片被人发了出来，配文不再是冷嘲热讽，而是清一色的羡慕。有人说陆总看太太的眼神甜得发腻，有人说这才是豪门夫妻该有的样子，还有人翻出了苏念的作品，夸她画得灵气十足。
舆论这东西，有时候比翻书还快。
苏念看着那些评论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可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，门铃就响了。
她开门，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，西装革履，眉眼俊朗，可看着她的眼神里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、过分的关切。
"苏念。"他开口，声音温和，"好久不见。"
苏念认出了他。顾言，陆景琛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，陆家的世交之子。上一次见面，还是景琛带她去顾家老宅吃饭的时候。可这个人今天看她的眼神，分明不是发小该有的样子。
"顾先生。"苏念客气地打招呼，"景琛不在家，他去公司了。"
"我知道。"顾言站在门口，没有要进来的意思，"我今天是来找你的。"
苏念心头一跳："找我？"
顾言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压低了声音："苏念，我劝你一句，离陆景琛远一点。这潭水，不是你一个女人能蹚的。"
"你什么意思？"
"白正廷已经盯上你了。"顾言看着她，神色认真，"他这个人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景琛护得了你一时，护不了你一世。你要是听我的，趁现在抽身还来得及。"
苏念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她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个口口声声为她好的人，比那些在网上骂她的人，还要让她觉得陌生。
"谢谢顾先生的好意。"她退后半步，声音平静，"不过我和景琛之间的事，我们自己会处理。"
顾言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苏念已经轻轻关上了门。
靠在门板上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门外传来顾言离开的脚步声，一步，两步，越来越远。
窗外，天色渐渐沉了下来。苏念知道，白正廷的计划已经开始了，顾言的提醒也不是空穴来风。
可她不怕。
因为她身后站着一个值得她信任的人，而她，也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