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8 围困之局
陆景琛接到苏念的电话，二话没说，直接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。
"我马上回来。"他只说了这一句，便挂了电话。
会议室里，十几个高管面面相觑。赵明小心翼翼地开口："陆总这是……"
"散会。"陆景琛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赶回了家。
苏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张照片。她的脸色很白，但眼睛是干的，没有哭。
陆景琛拿起照片看了一眼，眼底的风暴瞬间就起来了。
"什么时候收到的？"
"十分钟前。"苏念说，"门口地上放的，没有署名。"
"监控呢？"
"我看了，走廊的摄像头在凌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，有一段空白。"
陆景琛的脸色沉得可怕。他掏出手机，拨了几个电话，安排人立刻去苏母那里守着，同时调取老巷子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。
"景琛。"苏念拉住他的手臂，"你先别急。"
"我怎么能不急？"陆景琛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苏念听得出里面的怒意，"他们冲我来就行了，动你母亲算什么？"
"正因为冲你来，才说明他们怕了。"苏念说，"如果他们还有别的办法，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"
陆景琛看着她，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，终于慢慢平静下来。
"你说得对。"他坐下来，握住她的手，"他们越是这样，越说明我们走对了路。"
一个小时后，派去苏母那里的人回了消息：苏母一切安好，没有异常。他们已经安排了两个人在附近守着，不会让人靠近。
苏念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"现在说说正事。"陆景琛把照片放在茶几上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"钱志明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这种照片。他是在威胁，也是在试探。"
"试探什么？"
"试探我的底线。"陆景琛说，"如果我慌了，退让了，他就会知道这张牌管用。以后还会用。"
"所以你不能退。"
"不能。"陆景琛的语气斩钉截铁，"一次都不能。"
他拿起手机，给赵明发了一条消息：查钱志明今天的所有行踪，一个小时内给我结果。
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，赵明的电话就打了回来。
"陆总，查到了。钱志明今天上午没有去公司，他去了一个地方——江城第一人民医院。"
"医院？"陆景琛皱了皱眉，"去看谁？"
"不清楚。但他在住院部待了将近两个小时，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"
陆景琛挂了电话，转头看向苏念。
"医院……"苏念也在想，"他去看的人，会不会是关键人物？"
"很有可能。"陆景琛站起身来，"我去一趟医院。"
"我也去。"
"苏念——"
"别把我当花瓶。"苏念站起来，拿起外套，"这件事跟我有关，我不能躲在后面。"
陆景琛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劝。他知道劝不动她，也不想再劝。这个女人，从来就不是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。
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是江城最大的三甲医院，住院部人来人往，嘈杂得很。陆景琛和苏念到的时候，赵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"查到了。"赵明压低声音，"钱志明来看的是一个叫刘国栋的人。这个人，是当年处理陆总车祸事故的交警。"
苏念和陆景琛对视了一眼。
刘国栋。这个名字他们不陌生。白正廷当年伪造证据的时候，就是找的这个人做假证。后来陆景琛查出来，这个人已经被调离了交警队，在一家驾校当教练。
"他怎么住院了？"陆景琛问。
"据护士说，是心脏病发作，前天入的院。"赵明翻了翻手里的资料，"不过奇怪的是，他的住院费用不是自己付的，是一个叫恒远投资的公司直接打到了医院账上。"
"钱志明在收买他。"陆景琛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"或者说，在控制他。"苏念纠正道，"一个知道当年内情的关键证人，如果落在钱志明手里，随时可以翻出来做文章。"
陆景琛点了点头。他转头对赵明说："想办法查到刘国栋的病房号，我要见他。"
赵明去了半个小时，回来时脸色有些难看。
"陆总，刘国栋的病房门口有两个人守着，不让人进。我亮了身份，他们说我是外人，不能探视。"
"什么人？"
"看着像是私人保镖，穿黑西装，很专业。"
陆景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钱志明这是把刘国栋当成了棋子，既要用他，又要防着他被别人接触。
"走。"陆景琛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。
"去哪？"苏念跟上他。
"去见一个人。"陆景琛按下电梯按钮，"刘国栋的病房我暂时进不去，但有一个人，能帮我把话递进去。"
苏念看着他，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"你要去找沈清歌？"
陆景琛没有否认。沈清歌在江城的人脉极广，尤其是在医疗系统。她家的沈氏集团，旗下就有两家私立医院，跟公立系统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出了医院，陆景琛直接拨通了沈清歌的电话。
"清歌，我需要你帮个忙。"
"说。"
"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，一个叫刘国栋的病人，我需要跟他单独说上话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："刘国栋？就是当年那个交警？"
"对。"
"他身边有人守着？"
"嗯。"
"我知道了。"沈清歌的语气很干脆，"给我两个小时。"
两个小时后，沈清歌回了电话："搞定了。我以医院体检的名义，安排了一个医生进去给刘国栋做检查。趁那个间隙，你可以进去跟他谈。但时间只有十分钟。"
"够了。"
陆景琛和苏念赶到医院的时候，沈清歌已经安排好了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把他们带到了刘国栋的病房后门。
"十分钟。"护士看了看表，"超时了我没法交代。"
陆景琛推门进去。
病房里，一个中年男人半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鼻子里插着氧气管。看到陆景琛进来，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"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？"刘国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"刘叔，"陆景琛在床边坐下，语气平静，"我今天来，不是来找你麻烦的。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。"
刘国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"五年前那个晚上，"陆景琛看着他，"你到底看到了什么？"
刘国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，又看了看窗户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。
"我……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"他别过脸去。
陆景琛没有逼他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"刘叔，你记住一件事。"他站起身来，"钱志明不是你的保护伞。他利用完你，就会把你扔掉。到时候，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。"
刘国栋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。
"如果你想通了，打这个号码。"陆景琛指了指名片，"任何时候都行。"
他说完，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苏念在走廊里等他。见他出来，她递上一瓶水。
"他怎么说？"
"什么都不记得。"陆景琛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，"但他的眼神告诉我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他只是不敢说。"
"那就给他一个敢说的理由。"苏念说。
陆景琛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"你说得对。"
他掏出手机，给赵明发了一条消息：查刘国栋的家庭情况，尤其是他家人的安全状况。如果钱志明威胁了他的家人，我要知道。
消息发出去，他收起手机，和苏念并肩走出了医院。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苏念走在他的右侧，两个人的步伐不自觉地保持一致。
"景琛。"她忽然开口。
"嗯？"
"你有没有觉得，钱志明做的这些事，跟白正廷当年的手法，很像？"
陆景琛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"你是说……"
"我是说，"苏念看着他，"钱志明可能不只是在替白正廷报仇。他可能……就是当年那些事的真正策划者之一。白正廷在前面冲锋陷阵，钱志明在后面出谋划策。就像……"
"就像影子。"陆景琛接过话。
"对。就像影子。"苏念说，"白正廷倒了，影子还在。"
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。
"回去再说。"陆景琛最终开口，"这件事，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"
他们不知道的是，在他们身后大约五十米的地方，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跟着。车里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放下望远镜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"钱总，他们去医院见了刘国栋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"知道了。继续盯着。另外，苏念那边，加派人手。她比陆景琛更不好对付。"
"是。"
黑色轿车在暮色中缓缓加速，很快消失在了车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