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9 山门对峙
后山老槐树下，机关按下的瞬间，四周树林里亮起十二盏明灯，数十道人影齐刷刷围拢过来，将顾长风困在正中。
顾长风却不慌，反而笑了："清尘，你以为我约你来这里，就没算到你这一手？"
话音未落，他长袖一拂，脚下石板轰然塌陷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地道口。他纵身一跃，没入地道之前，回头深深看了林清尘一眼："你爹的事，明日你若能赢，我便亲口说与你听。若赢不了……就带着这个谜，去地下问他吧。"
地道轰然合拢。林清尘站在塌陷的石板前，面色平静。他本就没指望今晚能擒住顾长风——这一趟，他不过是来确认一件事：那个人，确实就是顾长风。
天亮得很快。
青云宗山门前，人山人海。宗门上下，连平日闭关的长老都被惊动，齐聚于此。魔道修士一方更是倾巢而出，乌压压站了半条山道，刀出鞘，剑在握，气势汹汹。
顾长风立在人群最前，依旧是那副道骨仙风的模样。他扫视全场，声音洪亮："诸位同道，今日林清尘口口声声说要揭露什么'真相'，那我顾某人就站在这儿，看他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！"
林清尘缓步走上山门前的石阶，身后跟着苏婉儿、玄天老祖，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。他环视全场，目光最终落在顾长风脸上："顾长老，哦不，该叫你一声——幕后之人。"
"你含血喷人！"顾长风须发皆张，"我顾长风执掌青云宗数十年，清清白白，你一个晚辈，也敢当众污我名声？"
"我是不是污蔑，证据说了算。"
林清尘拍了拍手。苏婉儿捧上一叠卷宗，玄天老祖则引着那几位老人走上前来——全是当年的亲历者。卷宗一页页翻开，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往事，像潮水一样涌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三十年前，青云宗前任宗主，也就是林清尘的父亲林远山，在一次外出后莫名暴毙。对外说是走火入魔，可实际上，那场变故的始作俑者，正是当时的副宗主顾长风。他买通外援，设下杀局，又在事后伪造遗书、收买证人，硬生生把一场谋杀，做成了天衣无缝的意外。
"你胡说！"顾长风脸色铁青，"那些老东西早死光了，你从哪找来这些所谓的证人？"
"他们确实老了，"林清尘淡淡道，"可他们还没死。顾长风，你为了掩人耳目，把这些老人赶出宗门、发配边陲，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口。可你忘了，人在临死前，最想做的，就是把欠下的债还清。"
一位老人颤巍巍地站出来，掏出一块令牌："这是当年你亲手交给我的信物！你说事成之后，让我带着它远走高飞，再也不要回来！老朽等了三十年，就是在等你今日这一败！"
令牌一出，满场哗然。顾长风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"这……这令牌是伪造的！"他犹自不死心，厉声道，"他顾某人在此，众位长老谁不认识？凭什么听一个将死老头的一面之词！"
"说得好。"林清尘不慌不忙，又抛出一物，"那我再请诸位看一样东西——这是当年宗门库房的支取记录。诸位请看，出事前一个月，库里那批炼制'赤炎散'的火砂，被谁领走了？而'赤炎散'，恰恰是焚毁我父亲遗体时留下的残迹里，才能验出的东西。"
账册一页页翻过，白纸黑字，条条对得上。顾长风张了张嘴，终于再也说不出一个"伪"字。他那些年的布局环环相扣，却忘了，再精巧的局，也总有一两处擦不干净的痕迹。
"你……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？"他嘶声道。
"从你让我爹'走火入魔'的那一天起。"林清尘一字一句，"这笔账，我记了三十年。"
他猛然踏前一步，袖中寒光暴起，一柄软剑直取林清尘咽喉："小畜生，你给我死来！"
"早防着你这一手了。"
林清尘侧身避开，腰间长剑应声出鞘。两道剑光在山门前交错，快得只剩下残影。顾长风到底是积年老怪，剑势凌厉如潮，一浪高过一浪；可林清尘的剑却稳如磐石，任凭风浪滔天，他自岿然不动。
三十招过去，顾长风越打越急，越急越乱。他本以为能速战速决，没想到这个晚辈的剑心竟已通明至此——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他的攻势，让他一身修为，竟使不出十之七八。
"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"顾长风喘息着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"从我知道你就是凶手的那一天起，"林清尘剑尖微沉，"我每一天，都在为这一剑做准备。"
话音落，剑光暴绽。顾长风手中软剑寸寸断裂，整个人被剑气震得倒飞出去，撞在山门石柱上，喷出一口鲜血。
"你输了。"林清尘收剑而立，"顾长风，三十年前的旧账，你该还了。"
山门前寂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。那些曾经敬重顾长风的人，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，只剩下惊骇与鄙夷。
顾长风瘫坐在地上，仰头望着天空，忽然惨笑起来："林远山，你养了个好儿子……我算计了一辈子，到头来，还是输给了你这一家子……"
林清尘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："我爹的事，你还没说完。"
"你爹啊……"顾长风笑完了，眼底只剩一片灰败，"他临终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他说——'长风，告诉清尘，爹这一生，从未做过亏心事。'"
林清尘的手指微微颤抖，随即，他缓缓站起身，仰头望向天空。
阳光正好，洒满整个山门。三十年的沉冤，终于在这一刻，大白于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