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7 引蛇出洞
那封信里的消息,第二天就传到了魔道修士的耳朵里。
信上说,林清尘打算在七日之约前,先把一部分要紧的东西转移到城北的枯井,以防万一。这个消息看似合情合理——大战在即,先把退路安排好,是人之常情。
林清尘赌的就是对方会上钩。
果不其然,第三天夜里,城北那口枯井周围,出现了七八道黑影。他们围着枯井转了三圈,确认四下无人,才七手八脚地撬开井口的石板,朝井下探去。
井底确实埋着东西——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。为首的黑衣人一把抱起木匣,嘴角露出狞笑,正想招呼同伴撤离,四周忽然亮起一片火光。
"动手!"
林清尘的声音从暗处传来。火光映照下,数十名早就埋伏好的弟子一拥而上,把这一伙人围了个水泄不通。黑衣人脸色大变,知道中了计,还想负隅顽抗,却哪里是这些蓄势已久之人的对手?不过片刻功夫,便尽数被擒。
林清尘缓步走到那个抱着木匣的黑衣人面前,伸手接过木匣,当着他的面打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"给你们传信的人没告诉你们,这匣子是空的?"林清尘的声音不大,却让黑衣人打了个哆嗦。
黑衣人低垂着头,半晌才挤出一句:"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。"
"不知道?"林清尘点点头,"那我来告诉你。你们的人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,可你们的每一步,也都在我的眼皮底下。今天这一网,捞的就是你们这些跑腿的虾米。"
黑衣人脸色惨白,再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不过林清尘并没有就此罢休。他把这伙人分别关押,连夜提审。一开始还都咬牙硬撑,可当他把其中两人的供词对在一起,发现驴唇不对马嘴时,便知道火候到了。
"你们头儿让你们来取东西,却连东西长什么样都没告诉你们。"林清尘把一叠口供拍在桌上,"这不像是来办事的,倒像是来送死的。看来,你们在他眼里,不过是几颗可以随手丢掉的棋子。"
这句话戳中了要害。一个年纪稍长的黑衣人终于撑不住,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个干净——他们平日的联络点、接头暗号、还有上头吩咐过,若行动失手,就一口咬定是受小石头指使。
"好一个一石二鸟。"玄天老祖在玉简中冷笑,"既毁你的证据,又栽你的师弟,事成事败,你都讨不了好。"
"可惜,"林清尘淡淡道,"他们算漏了一样——小石头不是我随便养的一条狗,他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师弟。想拿他做文章,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。"
消息传回魔道修士那边,气得他当场摔碎了茶盏。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林清尘竟会拿自己人当棋子——那封信分明是从那个内鬼手里递出来的,怎么就成了诱饵?
"那个小石头!"魔道修士咬牙切齿,"他到底靠不靠得住!"
而此刻的林清尘,正坐在屋里,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石头。
"师兄,我……我对不起你。"小石头红着眼睛,把头埋得低低的,"他们抓了我弟弟,说我要是不照做,就……就剁了他一只手。我不敢告诉你,我怕他们真的下毒手……"
林清尘没有立刻开口。他盯着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师弟,看了很久,才问:"你弟弟现在人在哪?"
"被关在城西那家药铺的后院里。"小石头抬起头,眼中满是悔恨与期盼,"师兄,我真的不是存心要害你!那封信,我……我明知道是假的,还是替他们传了……"
"你传得好。"林清尘忽然道。
小石头愣住了。
"要不是你传了这封信,我钓不出今夜这伙人,也查不到你弟弟被关的地方。"林清尘走过去,把他从地上扶起来,"你被人捏住了软肋,错不怪你。错的是那些拿你弟弟要挟你的人。"
小石头张了张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"起来吧。"林清尘拍了拍他的肩膀,"你弟弟,我去救。但从今往后,你这条命,只许站在这边。"
当夜,林清尘亲自带人摸到城西药铺,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小石头的弟弟救了出来。小石头抱着失而复得的弟弟,哭得像个孩子,跪在地上不肯起来。
"师兄,从今往后,我这条命就是你的。"他哽咽道。
"我不要你的命。"林清尘把他拉起来,"我只要你记住今天——这世上,能靠利益收买的,永远靠不住;能靠真心换来的,才丢不掉。"
经此一役,魔道修士的眼线被连根拔起,内鬼的隐患也彻底解除。林清尘这边虽损失了一个空木匣,却换来了一处干净利落的局面——从今往后,他的一举一动,再不会有人提前递到对方桌上。
回山的路上,玄天老祖忍不住感慨:"清尘,你这几步棋,走得越来越老辣了。"
"不是棋老辣。"林清尘望着远方,轻声道,"是这世道教会了我——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人残忍。"
七日之约,转眼只剩三天。
山门前的那场对质,越来越近了。林清尘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,只是每天照常练剑、照常议事,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较量,而只是一次寻常的会面。
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越是平静,他准备得就越充分。
苏婉儿来找他议事时,看见他正把一块旧布仔细叠好,收进怀里。那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是她从未见过的。
"这是什么?"她好奇地问。
"保命的东西。"林清尘笑了笑,"也是收官的东西。"
窗外,残阳如血。大战将至,一切都在按他预设的方向,缓缓推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