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仙恋Chapter 34 / 40words

Chapter 34 破晓

永夜之渊的入口,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巨口。 两人相携跳下时,那支干花在黑暗中骤然亮了起来,红光护住他们周身,把扑上来的黑雾尽数灼开。渊壁湿冷,长满青黑色的苔藓,林远一手攥着花柄,一手扶着白浅,一步一步往下探。越往下,寒气越重,连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霜。 "娘的花,认得路。"白浅低声道,"我感觉得到,它在一路往深处引我们。" 不知走了多久,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平整。他们落到一处巨大的地底洞窟,洞窟中央,一方漆黑的石台悬在半空,台上立着一枚灰扑扑的石头——没有光,没有灵息,若不是妖王亲口说过,谁也不会相信那就是传说中曾照亮妖界的日曜石。 石台四周,站着七八个披着黑袍的魔族。为首一人,身形高大,半张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,正是越狱的墨枭。 "灵仙界公主,果然找来了。"墨枭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戏谑,"白璃的女儿,也敢来碰这石头?当年你母亲,就死在这条路上。" "我娘没死在这里。"白浅一步上前,挡在林远身前,"她走回去了。她把这支花带回了人间,也把歌留给了我。" "歌?"墨枭冷笑,"那支歌,本王早就参透了。永夜之渊,日曜再燃——只要毁了这石头,三界就永远没有光。到时候,谁能给三界带来光明,谁就是三界的主人。" 他抬手,一道黑芒直劈石台。白浅闪身迎上,剑光与黑芒在半空相撞,震得整座洞窟嗡嗡作响。她的仙力毕竟被封过,一番缠斗下来,渐渐落了下风。墨枭一掌拍在她肩头,将她击得连退数步,撞在石壁上,唇角溢出血来。 "浅浅!"林远冲过去扶住她,回头瞪着墨枭,"你一个修行千年的魔头,欺负一个刚成亲的小媳妇,算什么本事!" 墨枭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:"凡人,你敢这么跟本王说话?" "我敢。"林远把白浅护在身后,站得笔直,"你杀了我,她照样会站起来。你杀不光我们这些'凡'人的。" "那就先杀你!"墨枭狞笑一声,一道黑芒直取林远心口。白浅早有防备,纵身扑上,腕间白瑶给的那枚护身符骤然亮起,替他硬生生挡下这一击,当场碎成齑粉。她闷哼一声,跌进林远怀里。 "姐夫的命,用妹妹的符换。"她擦了擦唇角的血,竟还笑得出来,"这买卖,值了。" 墨枭一击不中,正要再补一掌,却见那个凡人少年竟置生死于度外,猛地转身扑向石台。白浅靠在石壁边,看着林远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,忽然想起了那日妖王的三问,想起他在殿上说"她不在,我活一万年,又有什么滋味"。她咬紧牙关,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,却听见一声异响——林远不知何时,竟把掌心贴在了日曜石上。 那枚灰扑扑的石头,微微亮了一下。 "凡人!"墨枭脸色一变,"你做什么!" "我娘说,"林远没理他,只是看着白浅,声音又轻又稳,"爱一个人,就是把所有的太阳都给他。你娘把太阳留给了你,那我——就把太阳,还给妖界。" 话音未落,他掌下的石头骤然亮起万道金光。那光冲天而起,穿透千年的封印,直破永夜。洞窟中响起轰隆巨响,黑雾被金光一寸寸吞噬,墨枭痛苦地嘶吼一声,周身黑气溃散,被反噬得踉跄跪地。 白浅愣愣地望着那冲天而起的金光,忽然觉得掌心的干花一烫。她低头去看,那支枯了千年的花,竟在光里缓缓舒展,绽出一朵火红的花来——就像母亲歌里唱的那束火,隔着千年的长夜,终于重新燃了起来。她指尖微颤,把那朵花轻轻拢在怀里,忽然觉得,母亲好像就在身边。 渊顶之上,妖界的天空第一次透进一线金红。 妖王站在渊口,看着那轮千年来从未见过的太阳缓缓升起,老泪纵横。他身后,无数妖族仰起头,望着天边那轮火红的日头,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跪伏在地,喃喃念着同一个名字——太阳。街口的狐族阿婆眯着眼,第一次觉得天光这样晃眼,又这样暖和,恍惚间竟想起奶奶说过的那个词:白昼。 渊底,白浅扶着林远站起来,替他擦去手上的血迹,眼眶通红:"你一个凡人,怎么知道那石头认你?" "我不知道。"林远咧嘴一笑,"可我想着,要是妖界的人也能晒晒太阳,你娘的歌,就算没白唱。" "……傻子。"白浅别过头去,声音却软得不像话。 此时,洞窟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夜无痕率魔界精兵赶到,将瘫软在地的墨枭团团围住。他看着白浅和林远,目光复杂,半晌才拱手道:"公主,林兄弟。魔界欠妖界这一千年的太阳,夜某替魔族还了。" "殿下言重了。"白浅扶住林远,"这太阳,是日曜石还的,也是千年来所有盼着它的人还的。" 夜无痕深深一礼,没有再说话。 白浅扶着林远,朝渊口那轮初升的太阳走去。阳光第一次照进这片被封印千年的土地,照在两个年轻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白浅忽然停下脚步,仰起头,任那束光落在脸上,仿佛又听见母亲在耳边轻轻哼着那支歌——想念太阳。 一千年的想念,今天,终于照到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