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7 魔界来使
平静的日子过了不到半月，变故便猝然而至。
那天清晨，白浅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，忽然感到一阵异样的气息从远处逼近。那气息阴冷而霸道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迅速靠近。
她的手猛地一颤，晾到一半的草药掉落在地。
"不可能……"她喃喃自语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这股气息，她太熟悉了。
是魔界的人。
她慌忙跑进屋里，关上门窗，心跳如擂鼓。她以为自己已经逃得够远，以为人间的烟火气足以掩盖她的仙灵之气，可她忘了，魔界的人最擅长的，就是追踪猎物的气息。
"白浅，怎么了？"林远从外面回来，看见她苍白的脸色，立刻紧张起来。
"林远，"她抓住他的手，声音发颤，"他们找来了。"
"谁？"
"魔界的人。"
林远皱眉。他虽然是个凡人，但这段日子以来，白浅已经零零碎碎地告诉他一些自己的来历。她知道她是灵仙界的公主，因为不愿与魔界联姻而逃到人间。但她没有告诉他太多细节，怕他担心。
"他们……是来抓我回去的。"白浅的声音几乎是在发抖，"林远，我必须离开。我不能连累你。"
"说什么傻话。"林远反握住她的手，"我说过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在。"
"你不懂！"白浅急了，"魔界的人不是普通人，他们有移山倒海的本事，你根本——"
她的话被一阵巨响打断。
院子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，木屑四溅。三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，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邪气。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，像是燃烧着的炭火。在他身后，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魔兵，手持长戟，杀气腾腾。
"白浅公主，"黑袍男子微微躬身，语气却毫无敬意，"魔界使臣夜无殇，奉魔王之命，请公主回宫。"
白浅把林远挡在身后，强作镇定："我说过，我不会回去。"
"公主，"夜无殇直起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"您逃了这么久，也该玩够了吧？魔王的耐心是有限的。您若再不回去，恐怕……"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远，意味深长地说："恐怕会连累无辜之人。"
白浅的脸色更加苍白。她听出了他话中的威胁。
"你要怎样？"她咬牙问道。
"很简单。"夜无殇笑道，"跟属下回去，与魔界王子完成大婚。这是您父王亲自答应的联姻，您没有拒绝的余地。"
"我父王答应的，不代表我答应。"白浅的声音虽然发颤，但语气坚定，"我是灵仙界的公主，不是交易的筹码。"
"公主，"夜无殇的语气冷了下来，"您这话，属下可不敢苟同。灵仙界的安危，全系于这桩联姻。您若执意抗命，便是置灵仙界于不顾。"
白浅沉默了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灵仙界近年来势力衰退，与魔界联姻是父王能想到的最好的自保之策。可她怎么能用自己的一生，去换一时的安宁？
"给我三天时间。"她忽然说。
夜无殇挑了挑眉："哦？"
"三天之后，我会给你们答复。"白浅说，"但在这三天里，你们不许动他。"
她指了指身后的林远。
夜无殇顺着她的手指看去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："一个区区凡人？公主放心，属下对这种蝼蚁没有兴趣。三天后，属下再来听公主的回话。"
说完，他带着两个魔兵转身离去，转眼便消失在天际。
院子里恢复了寂静，但空气中残留的魔气却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林远走到白浅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："你还好吗？"
白浅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她的眼眶泛红，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。
"林远，对不起。"她低声说，"我不该连累你。"
"别说这种话。"林远把她揽进怀里，"我说过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在。"
"可是你不懂，"白浅的声音闷闷的，"魔界的人，不是你能对付的。他们……"
"我不需要对付他们。"林远打断她，"我只需要保护你。"
白浅抬起头，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心里既感动又绝望。
他是个凡人，在魔界的人面前，脆弱得像一片落叶。可他的眼神，却比任何仙法魔功都要坚定。
"林远，"她轻声说，"如果三天后，我必须离开呢？"
林远沉默了片刻。
"那我和你一起走。"他说。
白浅愣住了："你说什么？"
"我说，我和你一起走。"林远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而坚定，"你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灵仙界也好，魔界也罢，我不在乎。我只知道，我不能没有你。"
白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"你疯了，"她哽咽着说，"那是仙界和魔界，你一个凡人，去了会死的。"
"那就去死好了。"林远说得轻描淡写，但白浅听出了其中的决绝，"没有你的日子，和死有什么区别？"
白浅紧紧抱住他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她活了这么多年，从来没有一个人，愿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。
三天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第一天，白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谁也不见。她在想，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可她想了整整一天，也没有想出任何头绪。
要么回去，嫁给魔界王子，换取灵仙界的安宁。
要么留下，但魔界不会善罢甘休，灵仙界也会因此遭殃。
无论哪条路，都意味着牺牲。
第二天，林远没有来打扰她。他只是每天按时把饭菜放在门口，然后静静地离开。白浅知道，他在给她空间，让她自己做决定。
第三天清晨，白浅终于打开了房门。
林远就坐在门外的台阶上，看见她出来，立刻站了起来。
"想好了？"他问。
白浅点了点头。
她的眼神不再迷茫，而是透着一种决然。
"我不回去。"她说，"我不会嫁给魔界王子。不是因为我不顾灵仙界的安危，而是因为我知道，这种牺牲换不来真正的和平。今天他们可以用联姻来要挟，明天就可以用别的借口来侵犯。一味退让，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。"
林远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"但是，"白浅继续说，"我也不能连累这里的人。所以我决定，主动去找父王，把一切说清楚。"
"去找灵仙界的王？"林远吃了一惊。
"对。"白浅点头，"我是他的女儿，我有权利告诉他，我为什么不愿嫁。如果他还是一个讲理的父王，他会听我解释的。"
林远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"我陪你去。"
"不行！"白浅立刻拒绝，"灵仙界不是人间，你一个凡人——"
"白浅，"林远打断她，"我已经说过了，你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这次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。"
白浅望着他，良久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"好。"她说，"那我们一起。"
远处的天际，乌云正在聚集。一场更大的风暴，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