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8 正面交锋
三天的期限，转眼就到了。
清晨，白浅和林远早早地起了床。两人一夜未眠，但精神却异常清醒。该来的，终究要来。
院子的门准时被推开。夜无殇带着两个魔兵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笑容。
"公主，三天已到。"他拱了拱手，"不知您的答复是？"
白浅站在院子中央，林远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直视夜无殇的眼睛。
"我的答复是——我不回去。"
夜无殇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："公主，您确定？"
"我确定。"白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"我不会嫁给魔界王子。这桩联姻，我不同意。"
"公主，"夜无殇的语气冷了下来，"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？这不仅仅是您一个人的事，这关系到灵仙界和魔界两界的和平。您若执意抗命，后果您承担得起吗？"
"后果由我来承担。"白浅说，"但我不认为，用我的婚姻换来的和平，能持续多久。魔界若真有诚意，就该用别的方式来证明，而不是靠一桩强加的联姻。"
"好大的口气。"夜无殇冷笑一声，"公主，您以为您是谁？您不过是一个逃婚的公主，有什么资格谈条件？"
"我是灵仙界的公主，"白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"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。父王答应联姻，不代表我也要答应。我是人，不是物件，不能任由别人摆布。"
"说得好听。"夜无殇向前迈了一步，身上的魔气骤然暴涨，"公主，属下最后再问一遍——您到底回不回去？"
"我说了，不回去。"白浅毫不退让。
"那就别怪属下不客气了。"夜无殇的眼神变得阴冷，"魔王有令，若公主执意不从，可以——强行带回。"
话音未落，他身后的两个魔兵已经动了。他们手持长戟，朝白浅扑了过来。
"小心！"林远一把将白浅拉到身后。
白浅咬紧牙关，双手结印。虽然她来到人间后收敛了仙力，但此刻生死关头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，将两个魔兵逼退了几步。
"公主，您这是何苦？"夜无殇叹了口气，"您的仙力在人间被压制了大半，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。乖乖跟我们回去，至少还能少受些苦。"
"做梦。"白浅咬牙坚持。
她知道夜无殇说得没错。在灵仙界，她好歹也是修炼了数百年的公主，仙术精湛。但来到人间后，为了隐藏行踪，她不得不压制自己的仙灵之气。此刻仓促应战，能发挥出的实力不到平时的三成。
而夜无殇是魔界使臣，修为深不可测。再加上两个魔兵，她根本不可能赢。
但她不能退。
因为退一步，就是万丈深渊。
"林远，"她低声说，"待会儿我拖住他们，你趁机跑。"
"我不走。"林远的声音同样坚定。
"你留下来只会送死！"
"那就一起死。"林远握紧了她的手，"我说过，你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"
白浅的眼眶一热，但她没有时间感动。因为夜无殇已经出手了。
一道黑色的魔气从他掌心射出，直取白浅面门。白浅侧身闪避，同时反手一掌，一道金光迎了上去。
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，发出一声巨响。白浅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"公主，何必呢？"夜无殇摇头叹息，"您的实力，属下清楚。再打下去，只会让您更痛苦。"
白浅擦去嘴角的血，重新站稳。她的眼神依然坚定，没有一丝退缩。
"夜无殇，"她冷冷地说，"你不过是魔界的一条走狗。你以为你是在执行命令，其实你不过是魔王手中的一颗棋子。联姻也好，抓人也罢，都是魔王的算计。你不过是替他跑腿罢了。"
夜无殇的脸色变了。
"公主，您这话，未免太过分了。"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。
"过分？"白浅冷笑，"我说错了吗？你堂堂魔界使臣，却甘愿听命于人，连自己的主见都没有。你以为你是在为魔界效力，其实你不过是魔王的一颗弃子。用完了，就扔。"
"住口！"夜无殇怒喝一声，魔气暴涨。
他不再留手，一掌拍出，黑色的魔气化作一条巨龙，朝白浅扑了过来。
白浅拼尽全力抵挡，但实力的差距太大了。她被魔气击中，整个人飞了出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"白浅！"林远冲了过来，把她扶起来。
白浅咳出一口血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"公主，"夜无殇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"这是您最后的机会。跟属下回去，一切还来得及。否则——"
他的目光转向林远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"否则，属下不介意先处理掉这个碍事的凡人。"
"不要！"白浅挣扎着站起来，挡在林远面前，"你要杀他，就先杀了我。"
"白浅，"林远从后面握住她的手，"别怕。"
夜无殇看着他们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"公主，您真的为了一个凡人，要与整个魔界为敌？"他问。
"他不是'一个凡人'。"白浅的声音虽然虚弱，但语气坚定，"他是我的爱人。为了他，我愿意与整个魔界为敌。"
夜无殇沉默了。
他看着白浅坚定的眼神，看着林远紧握着她的手，忽然觉得，自己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这种感情。
"好。"他最终说，"既然公主执意如此，那就别怪属下无情了。"
他抬起手，准备发出最后一击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，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。
夜无殇脸色大变，连忙后退几步。
光芒散去，一个身着白色仙袍的老者出现在院子中央。他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癯，但眼神锐利如鹰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强大的仙灵之气。
"父王！"白浅惊呼出声。
来人正是灵仙界的王——白浅的父亲，白帝。
"浅浅，"白帝看着满身是血的白浅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，但很快就被严厉取代，"你太让为父失望了。"
白浅咬了咬嘴唇，没有说话。
白帝转向夜无殇，冷冷地说："魔界使臣，退下。此事，由我灵仙界自行处理。"
夜无殇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躬身行礼："是，白帝。"
他带着两个魔兵，迅速离去。临走前，他回头看了白浅一眼，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院子里，只剩下白帝、白浅和林远三人。
白帝看着林远，眉头微皱："这就是你在人间找到的'爱人'？一个凡人？"
白浅挺起胸膛，挡在林远面前："父王，他不仅仅是'一个凡人'。他是我的爱人。"
白帝沉默了良久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"浅浅，"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，"跟为父回去吧。联姻的事，我们可以再商量。"
"不。"白浅摇头，"我不回去。父王，我已经说过了，我不会嫁给魔界王子。"
"你——"白帝脸色一沉。
"父王，"白浅跪了下来，"女儿不孝。但女儿不能用自己的婚姻，去换一时的安宁。魔界若真有诚意，就该用别的方式来证明。一味退让，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。"
白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："浅浅，你以为为父不知道吗？你以为为父真的愿意把你嫁到魔界去？"
白浅愣住了。
"可是，"白帝的声音变得沉重，"灵仙界现在的处境，比你想象的还要艰难。魔界步步紧逼，其他几界又袖手旁观。为父……别无选择。"
白浅抬起头，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，忽然觉得，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父王了。他也会无奈，也会痛苦，也会在两难之间挣扎。
"父王，"她轻声说，"给我一次机会。让我用自己的方式，来解决这个问题。"
白帝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最终，他点了点头。
"好。"他说，"为父给你三个月的时间。三个月后，如果你不能找到一个让魔界满意的替代方案——"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严厉："你就必须回去，完成联姻。"
白浅心中一紧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"好。三个月，足够了。"
白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林远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化作一道白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院子里，再次恢复了平静。
林远走到白浅身边，轻轻扶起她："你还好吗？"
白浅靠在他怀里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
"三个月，"她喃喃地说，"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。"
"够了。"林远说，"我们一起，一定能找到办法的。"
白浅没有说话，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远处的天际，乌云渐渐散去，露出一线阳光。
但白浅知道，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。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