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仙恋Chapter 21 / 40words

Chapter 21 人间烟火

日子,就在这小小的院子里,一天一天地过下去了。 白浅不再穿那些仙气飘飘的衣裳,换上了粗布衫子,把一头长发松松地绾起来,学着镇上的妇人挽袖下厨。第一顿饭她做糊了锅,灶膛里冒出滚滚黑烟,呛得她连连咳嗽。林远跑进来,见她一脸灶灰的样子,笑得直不起腰。 "笑什么笑!"白浅又羞又恼,"你、你再笑,今晚就不给你饭吃了。" "我笑你好看。"林远收了笑,认认真真地看着她,"白浅,你比在灵仙界的时候,好看多了。" 白浅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别过头去,假装收拾灶台,声音却轻得像蚊子哼哼:"油嘴滑舌。" 林远也不恼,接过她手里的锅铲,麻利地把糊了的饭重新整治了一遍。这些年他一个人过活,洗衣做饭早成了家常便饭。两个人围着一张小桌,就着一盏油灯,吃着不算丰盛的晚饭,却觉得比什么都香甜。 日子清苦,可白浅的心,却一点一点安定下来。 她悄悄试过自己的仙力。被废黜公主之位时,白帝虽收回了她的印信,却并没有废去她的修为。仙力仍在,只是她刻意压着,再不肯轻易动用。灵仙界的公主已经死了,如今活着的,只是一个叫白浅的凡人女子。她要用这双手,实实在在地过活。 过了几日,林远提出在镇上盘一间小铺子卖药。他采药多年,识得百草,白浅又通晓仙家的丹理,两人一合计,铺子的生意竟意外地红火起来。 开张那天,林远在铺子门前挂了一串红绸,白浅站在柜台后,看着进进出出的乡邻,心里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。从前在灵仙界,她锦衣玉食,却总觉得脚下空落落的;如今守着这几尺柜台,忙得脚不沾地,反倒觉得整个人都落了地。 "姑娘,你这药,治不治风湿?"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问。 "治。"白浅麻利地拣了一包药,"大伯,这个方子煎水泡脚,连泡七日,保管比您从前轻省。不收钱,您拿回去试试,好了再来。" 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。林远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笑道:"照你这么做买卖,咱这铺子怕是要亏到明年。" "亏就亏。"白浅白了他一眼,"我高兴。" 镇上的乡亲都说,林家小子走了大运,娶了个心灵手巧的媳妇。白浅听着,也不解释,只抿着嘴笑。林远却每每红了脸,结结巴巴地说"还没娶呢",话没说完,就被白浅一个眼刀瞪了回去。 这天傍晚,收了铺子,白浅坐在院子里看林远晾药。暮色温柔地落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忽然有些恍惚——半年前,她还是灵仙界高高在上的公主,如今却坐在这方小院里,为一个采药少年晾衣裳。要说心里没有落差,那是假的。 可她一点儿也不后悔。 母亲生前常说,人这一生,最难得的不是飞得高,而是落得稳。从前她不甚明白,如今坐在这小院里,看着林远笨手笨脚地翻弄那些草根树皮,忽然就懂了。她这一生,从云巅落到泥土里,却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少年身上,找到了最安稳的落脚处。 "林远,"她忽然开口,"你说,咱们这辈子,就这么过下去,好不好?" 林远晾药的手顿了顿。他转过身,走到她面前蹲下,仰着头看她:"好。只要你愿意,就这么过一辈子。" 白浅的眼眶有些发热。她刚要说什么,袖中忽然传来一阵微光。她脸色一变,伸手入袖,取出一枚泛着淡淡青光的传讯符——那是灵仙界特有的传讯之物。 "是瑶儿的。"白浅捏着符,指尖微微发白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符贴在眉心。 片刻后,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 "怎么了?"林远紧张地问。 "魔界撕破了脸。"白浅的声音发涩,"白帝拒绝了他们加码的赔偿,魔王恼羞成怒,放出话来——除非灵仙界交出西海灵脉的三成权柄,否则,魔界大军将兵临九天。" "西海灵脉?"林远虽不通仙事,也听得出这名字的分量,"那是什么地方?" "灵仙界的命脉。"白浅咬着唇,"没了它,灵仙界千百年的根基,就垮了一半。父王不可能答应。可魔界势大,硬碰硬,灵仙界怕是撑不过去。" 林远沉默了。他望着白浅紧皱的眉头,忽然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指尖:"你担心你父王?" "他再怎么说,也是我父王。"白浅低头,"我虽被逐出灵仙界,可那里终究是我的家。" "那就回去看看。"林远说,"你担心他,就去告诉他。去不了灵仙界,我就陪你在人间想办法。" 白浅抬起头,看着他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坚定,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,忽然就松了。她轻轻靠进他怀里,闷声道:"林远,谢谢你。" "谢什么。"林远揽住她,"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" 夜色渐深,小院里的灯火亮着,照着两个依偎的身影。远处的天际,乌云正悄然压过来,一场新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可这一次,白浅不再觉得孤单了。 因为她的身边,终于有了一个人。 她伸出手,轻轻勾住林远的小指,像小时候拉着母亲的手那样,攥得紧紧的,不肯松开。林远愣了愣,反手将她整个握住,低声道:"怕什么,天塌下来,有我呢。" 白浅把脸埋进他肩头,闷声道: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