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仙恋Chapter 23 / 40words

Chapter 23 妖界之门

忘川的渡船,是一艘通体漆黑的木船,没有船夫。 白浅扶着林远走到岸边,只见那木船像是认得人似的,缓缓靠了过来。船头上刻着一行小字:"渡生,不渡死。渡心,不渡身。"林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,忽然道:"这船,怕是不好渡。" "不好渡,也得渡。"白浅握紧他的手,"跟紧我,上了船,无论看见什么,都别松手。" 两人踏上木船,船身微微一沉。黑水无声地漫过船舷,却不进船舱,只在船底哗哗地响。行到河心时,林远忽然觉得眼前一花,四周的黑水竟变了模样——他看见了自己年幼时生病的母亲,看见了自己在风雪里背着药篓赶路的背影,还看见一个穿着红衣、眉眼模糊的女子,正站在自家院子里,朝他挥手。 "林远!"白浅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,"别去看!那是忘川照出来的心魔!" 林远浑身一颤,猛地回过神来。船已经靠了岸。他低头一看,自己的手心里满是冷汗,而白浅正紧紧攥着他的手,指尖都掐白了他的掌纹。 "我……我看见了什么?"他哑着嗓子问。 "你心里的挂念。"白浅轻轻道,"忘川渡人,映人心。你看见了什么,那就是你最放不下的事。" 林远沉默了很久,才道:"我看见了你。你站在我家院子里,穿着红衣,朝我笑。" 白浅愣住了。半晌,她才别过头去,声音却软了下来:"胡说什么。上了岸,不许再提。" 她嘴上说得硬,耳根却红了一片。林远看在眼里,也不戳破,只悄悄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渡船靠岸,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妖界的土地,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带着一股凉意,头顶的天色暗沉沉,不见日月,只有一轮银白的妖月悬在天心。 "妖界没有白天。"白浅解释道,"这里常年见不着太阳,妖族便以月为昼。母亲当年说,妖王最怕冷,每到冬天都要躲在宫里烤火。想来,那支歌里唱的'想念太阳',说的就是他。" 林远点点头,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妖城。街两旁的铺子卖的吃食,他一样都不认得,却见白浅走得从容,不时还停下脚步,跟几个胆大的妖族搭话,问问灵仙界的事。那些妖族起初有些戒备,听说是"白璃的女儿",态度便都软了下来,七嘴八舌地告诉她:妖王这些年闭门不出,脾气越发古怪,上回来访的灵界使者,连殿门都没能进得去。 白浅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。 渡过忘川,妖界的大门便近在眼前。城门高耸,两扇门板上各刻着一头狰狞的巨兽,那巨兽的眼睛竟是真的——随着两人的走近,四只兽目齐刷刷转了过来,死死盯着他们。 "来人通名!"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城门上传来。一个披着兽皮的老者探出半个身子,上下打量着他们,"人间的凡人,也敢闯妖界?不要命了?" "晚辈白浅,灵仙界白璃之女,求见妖王。"白浅仰头,声音清脆,"烦请前辈通传,就说——白璃的女儿,替母亲来看望故人了。" "白璃?"老者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。他盯着白浅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转身消失在城楼上。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城门轰然洞开。 城门后,是一条铺满青石的长街,街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妖族。有顶着狐耳的,有拖着长尾的,有浑身覆着鳞片的,各式各样,乌压压一片。林远看得眼花缭乱,却觉得这些妖族虽长相各异,眼中却大多带着善意。 长街尽头,是一座通体用黑曜石砌成的宫殿。殿门前,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。他面容俊朗,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冷意,目光扫过白浅,又扫过林远,最后停在白浅脸上,缓缓开口:"你母亲,可还常唱那支调子古怪的歌?" 白浅心头一颤。妖王竟记得那支歌。 "母亲已故去多年。"她深吸一口气,福了一礼,"只是那支歌,她教给了晚辈。母亲临终前说,若是有一天见到故人,让晚辈替他传句话——白璃一直记着,那个冬天,他送她的那束火。" 妖王负在身后的手,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很久很久,久到林远以为他不会开口了,才听见他低声道:"她……她竟还记得。" 他再抬眼时,眼底的冷意已淡了几分,却仍没松口:"白璃的女儿,本王认了。可你要本王帮灵仙界,总得有个说法。灵仙界的公主,不会不明白——这世上,没有平白无故的援手。" "晚辈明白。"白浅挺直腰背,"妖王要什么条件,尽管提。" "本王不要你的东西。"妖王的目光忽然落在林远身上,上下打量了片刻,淡淡道,"本王只问一个问题——你身边的凡人少年,凭什么值得你为他,与整个魔界为敌?" 白浅一怔。她没想到妖王会问这个。 "这样吧。"妖王转身,朝殿内走去,声音远远传来,"本王给你三日。三日内,让本王看见,这个凡人值得你这样做。若你做不到,灵仙界的事,休要再提。"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。长街上,妖族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白浅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合拢的殿门,指尖慢慢攥紧。 "三日……"她低声呢喃,"妖王到底要什么?" 林远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:"他不要你的东西,也不提灵仙界,只问一个凡人值不值得。那这三日,咱们就让他看看——我林远,配不配得上你白浅。" 白浅抬起头,看着他眼底那簇跳动的火苗,忽然就笑了。她用力点了点头:"好。三日就三日。咱们就让他看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