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文之反套路攻略Chapter 40 / 40words

Chapter 40 此后无书

霜降日那天,姜梨起了个大早。 她没有去琴坊,也没有去河边,而是坐在书斋里,面前摊着那卷天书和一支紫竹笔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一天做什么,但直觉告诉她,这一天会有什么事发生。 果然,天还没亮,有人敲响了府门。 来者是沈墨。他手里捧着一卷东西,神色庄严得像是要去赴死。 "姜姑娘,"他行礼后,把那卷东西放在案上,"这是您让我查的。" 姜梨打开那卷东西,是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四个小字——"凤归巢续"。 "这是……" "原书的原始手稿。"沈墨道,"一年前命运之书消散时,秘阁里还藏着它的底本。臣一路追查,终于在今日找到了。" 姜梨翻开册子,越看脸色越白。册子里记的,不是《凤归巢》的故事,而是一系列人的命运轨迹——姜国公平步青云,沈清禾沦落青楼,太后早年入宫的种种隐秘,以及…… "姜梨。"她指着其中一页,声音发颤,"为什么会有我?" 那页上写着——"姜梨,来自异界,穿书而来,名曰姜瑶。其使命为破命改运,然其自身命运未定,待择归途。" "这就是真相?"姜梨看向沈墨,"我穿书,是因为命运之书需要一个人来破局?" "不止如此。"沈墨翻开另一页,"这里还有一行——'著书者困于书中,将自身执念化作书评员系统,引姜梨至此。姜梨若归,系统随之消散;姜梨若留,著书者执念永存,天下再无天命之书。'" 姜梨的手开始发抖。 这意味着——她的选择,决定了整个世界的命运。如果她回去,书评员系统就会消散,命运之书将重新出现,所有人又会陷入被书控制的漩涡。如果她留下,著书者的执念将永远存在,天命永远不会再降临,所有人都有自由意志。 "你打算怎么选?"沈墨看着她。 姜梨沉默了很久。 她想起自己在现代做编辑的日子——每天审核稿件,挑拣套路,写推荐语,过目不忘。她想改变故事,想让好人有好报,想让悲剧不再重演。可她从未想过,改变故事的同时,也在改变自己的命运。 "我留下。"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"我不要回去了。" 沈墨点点头,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回答。 "那这个册子,"他指了指那卷"凤归巢续","您打算如何处理?" 姜梨拿起那册子,走到院子里。她把册子放在石桌上,提起紫竹笔,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字—— "此书写尽他人命,不写自己命。从今往后,再无天命。" 写完后,她把册子合上,放回木匣,与天书放在一起。 "姜姑娘,"沈墨忽然开口,"您真的不后悔吗?" 姜梨想了想,笑了:"后悔什么?后悔没有回去看我的追更群?后悔没有读完那本还没看完的小说?还是后悔没有等到结局?" "是。"沈墨道,"后悔没有回头路。" "没有回头路,才有往前走的意思。"姜梨望着远处的晨光,"沈先生,您困在书里几十年,最清楚一件事——被困住的人,永远在等别人来救。而走出来的人,都是自己走出来的。" 沈墨沉默片刻,忽然笑道:"姜姑娘,您这话,比我说得好。" 他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。 那天上午,姜梨去了琴坊。沈清禾正在试一把新琴,见她进来,放下琴弦,笑了:"来得正好,听听这首新曲子。" 姜梨坐下,听沈清禾弹了一曲。曲调轻快,不像从前那般哀怨,倒像是在讲一个刚刚结束却又刚刚开始的故事。 弹完,沈清禾问:"姜姐姐,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" "没什么。"姜梨道,"只是做了一个决定。" "什么决定?" "留在你身边,继续做你的朋友。"姜梨笑着,"这算不算一个重大的决定?" 沈清禾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:"算。" 午后,姜梨去了城郊河边。姜国公还在钓鱼,桶里依旧一条鱼也没有。 "爹,女儿来看您了。" 姜国公抬头,看见是她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:"瑶儿,今日怎么有空?" "没空也得来。"姜梨在他身边坐下,"爹,女儿想跟您说几句话。" "说。" "女儿可能……不会一直待在京城了。" 姜国公钓鱼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没有问"为什么",也没有说"不要走",只是静静地看着河面,半晌才道:"你长大了,要走自己的路。爹不拦你。" "可女儿舍不得您。" "舍不得,就常回来。"姜国公把鱼竿搁在膝上,"你娘走的时候,爹也说舍不得。可后来爹明白了——舍不得,不等于要绑在一起。各走各的,各过各的,逢年过节见一面,这就够了。" 姜梨的眼眶红了。她忽然发现,姜国公不是不会说话,他只是把话说得很淡。淡得像河水,看着平静,底下却有说不尽的深情。 傍晚时分,姜梨回到了镇国公府。她推开书斋的门,发现萧景珩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。 "陛下?" 萧景珩转过身,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情绪。 "朕来告诉你一件事。" "什么事?" "朕查清了。"萧景珩道,"那个'穿越者'——不是你一个人。在历史上,有好几个像你这样的人。有的回来了,有的留下了,有的在书里困了一辈子,有的成为了书里的主角。他们每个人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。" "那我呢?" "你是唯一一个,改变了整本书结局的人。"萧景珩走到她面前,"这意味着——你的选择,比任何人都重要。" "所以呢?" "所以朕来问你。"萧景珩直视着她的眼睛,"你选了什么?" 姜梨看着他,看着这个从冷面帝王变成愿意问"你选了什么"的男人,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,真好。 "我选了留下来。"她道,"做姜梨,不做姜瑶。写我的故事,不写别人的结局。" 萧景珩点了点头,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,又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答案。 "那朕也有一个答案,要告诉你。" "什么?" "朕的史书里,第一页就写着——'帝萧景珩,遇姜梨,始知天命不足惧,人心最可贵。'" 姜梨愣住,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。 "陛下,您这史书写得也太简单了吧?" "简单才好。"萧景珩也笑了,"复杂的史书,没人爱看。简单的史书,才经得起时间考验。" 两人相视而笑,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正缓缓沉入地平线。 从此,大燕不再有天命之书。 姜梨每天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她帮沈清禾整理琴谱,帮李承宇校对古籍,帮姜国公收鱼竿。偶尔,萧景珩会微服出宫,来她的书斋坐坐,聊聊天,问问她在写什么。 天书再也没有写过字。 那卷空白的书,静静地躺在木匣里,像是一个完成了使命的老朋友,终于可以安心地休息。 而姜梨的新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