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9 纸上反攻
秋猎的日子,转瞬即至。
北苑猎场旌旗猎猎,皇帝萧景珩一身玄色劲装,端坐高台。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老太傅坐在离御座最近的席位上,银发如雪,笑得慈祥。姜国公立在武将之首,脊背挺直,目光如常。
姜梨以"随父观猎"的名义随行,着一身骑装,牵着一匹枣红马,站在父亲身侧。她袖中藏着一卷书——新书。昨夜她翻遍了全文,将第四十回的每一个细节都背得滚瓜烂熟:秋猎,城北围场,太傅的人冒充北境探子放箭,箭上附一封"密信",落进姜国公的马鞍下,再由御史当场"搜出"。
"父亲,"她压低声音,"等会儿不管谁靠近您的马,都不要让他碰马鞍。"
姜国公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。
号角三响,猎围开始。骏马嘶鸣,尘土飞扬,百官策马入林。姜梨缀在父亲身后,目光一刻不离地扫视着林间。果然,行至一片密林深处时,一个身着猎装、面生的年轻护卫忽然打马靠近姜国公,拱手道:"国公爷,北边林子有动静,属下替您引路。"
他说话时,手已经伸向姜国公的马鞍。
"慢着。"姜梨忽然出声,策马横在两人之间,"这位护卫眼生得很,不知在哪个营当差?"
那人动作一僵,随即笑道:"小的是北营新调来的。"
"北营新调来的护卫,今日却无腰牌。"姜梨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空空如也的束带上,"猎场规矩,无牌不得入内。你这一路,是怎么进来的?"
那人脸色骤变,猛地抽回手,转身就想钻进林子。姜梨早有防备,抬手一扬,一枚细小的石子破空而出,正打在马腿上。马受惊扬蹄,那人摔下马背,被闻声赶来的禁军一把按住。
"搜他的身。"萧景珩的声音从林外传来,不怒自威。
禁军上前,从那护卫怀中搜出一封信。信上字迹,与姜国公三日前收到的那封"通敌密信"一模一样。萧景珩接过信,扫了一眼,又递给身边的御史:"念。"
御史展开信,声音发颤:"北境赵平拜上姜国公……"
"赵平?"萧景珩冷笑,"赵平三个月前病故于任上,坟头的草都长出来了,如何还能写信?这封信,是有人借死人的名义,要栽姜家的赃。"
老太傅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起身,拱手道:"陛下明鉴,老臣以为此事蹊跷,许是有人构陷。姜国公忠良,老臣愿为姜家作保。"
"太傅肯作保,朕心甚慰。"萧景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"那朕倒要问一句——这封信的笔迹,与太傅府藏书阁里,那卷新刻的《凤归巢》,是不是同一支笔写出来的?"
满场哗然。
老太傅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姜梨已从袖中取出那卷新书,双手呈上:"陛下,这卷书是太傅府三小姐带出府的。书中第四十回,写的正是今日之事——北苑秋猎,有人往姜国公马鞍下塞信,满门问斩。书中之事与今日之事分毫不差,只是书写者没想到,陛下会拆穿这一局。"
萧景珩接过新书,翻到第四十回,缓缓道:"写书的人算到了伏兵,算到了密信,却没算到——朕,已经不信天命了。"
他抬眼,看向老太傅:"太傅,这卷书,是你府上写的吧?"
老太傅的银发在风中微微颤动。他看了姜梨一眼,又看了萧景珩一眼,忽然笑了:"陛下,老臣活了一辈子,只信一件事——规矩。天命有常,朝纲有序,这才是老臣要守的东西。至于这卷书……"他顿了顿,"是老臣写的。要杀要剐,听凭陛下。"
萧景珩没有接话。他低头看着那卷书,指尖抚过书页,忽然道:"姜瑶,你方才说,书中之事,分毫不差?"
"分毫不差。"
"那书中可有写,"萧景珩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"朕这一局,会如何收场?"
姜梨怔住了。她翻遍全书,第四十回写的是姜家满门问斩,通篇没有皇帝的身影。她忽然明白了——这卷书,漏掉了最重要的一个人。
"书中没有写陛下。"她轻声道,"因为写书的人,算尽了所有人,唯独算不到陛下。"
萧景珩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他合上那卷书,站起身来,声音传遍整个猎场:"太傅构陷忠良,革职下狱。姜国公,受惊了。"
姜国公躬身谢恩,抬起头时,眼眶微红。
猎场的风穿过密林,吹动了姜梨的衣角。她望着高台上那个玄色的身影,忽然觉得,这卷书,从今日起,该由另一个人来写了。
老太傅被侍卫带下去的时候,回头看了姜梨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的无奈。姜梨忽然想起,原书中的自己,面对这样的眼神,只会尖叫、只会陷害。但现在的她,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。她不是原主,她是姜梨,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读者,一个用笔和心重写结局的人。秋猎的风吹过猎场,旗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。萧景珩策马归来,玄甲映着晨光,整个人像是从历史深处走出来的一般。他看姜梨一眼,点了点头,什么都没说,但那眼神已经足够——他信她。
老太傅被侍卫带下去的时候,回头看了姜梨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
只有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的无奈。姜梨忽然想起,原书中的自己,
面对这样的眼神,只会尖叫、只会陷害。但现在的她,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。
她不是原主,她是姜梨,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读者,
一个用笔和心重写结局的人。
秋猎的风吹过猎场,旗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。萧景珩策马归来,玄甲映着晨光,
整个人像是从历史深处走出来的一般。他看姜梨一眼,点了点头,什么都没说,
但那眼神已经足够——他信她。
姜梨站在猎场的风中,看着远处旌旗猎猎。她知道,这一局,她赢了。
但她更知道,赢这一局,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