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2 险象环生
姜梨穿书以来经历过大大小小不少风波,但像这次这样步步杀机的局面,还是头一回。
齐王余党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。不光是明面上的流言,暗地里的手段更是一环扣一环:先是有人翻出姜瑶旧日跋扈的传闻四处散布;接着又买通了府里一个小厮,企图在她的安神汤里动手脚,幸亏碧螺端汤时多了个心眼,先倒了一盏喂了廊下的猫。
"简直无所不用其极!"李承宇把那个被收买的小厮揪到姜梨面前时,气得手都在抖。
那小厮跪在阶前,脑门磕得砰砰作响,哭着说老母亲叫人扣在了城外庄子上,实在是走投无路。
姜梨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最后摆了摆手:"你走吧。带着你母亲,走得越远越好。"
"小姐……"那小厮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"滚吧。"姜梨转过身去,"趁我还没改变主意。"
小厮千恩万谢地走了。李承宇有些不解:"就这么放他走了?"
"他也是被逼的。"姜梨淡淡道,"真正该对付的是逼他的人。"
这件事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,这场较量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舌之争,而是你死我活的较量。对方连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,还有什么做不出来?
必须尽快行动,抢在对方前头。
当天夜里,姜梨秘密约见了一个关键人物。此人在齐王府当了十几年的账房,齐王倒台后赋闲在家,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内情。
"姜小姐想知道什么?"老账房问。
"全部。"姜梨说,"他们下一步怎么走,命门捏在哪儿,背后递刀的又是谁。"
老账房沉默了很久,最终缓缓开口。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让姜梨的心往下沉一分。原来这些余党并非乌合之众,背后还藏着一位主事的人。这场针对镇国公府的构陷,不过是那盘大棋里的一小步。
"姜小姐斗不过他的。"老账房临走时说,"听我一句劝,闭门谢客吧,至少还能保住阖府平安。"
姜梨站在原地,良久没有说话。
认输?她的字典里,从来没有这两个字。
对手越强,她的斗志就越旺。既然躲不过,那就正面迎战。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要蹚出一条路来。
夜风吹过,她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接下来的几日,姜梨称病闭门,把自己关在闺房里,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。
她把所有相关的线索写在纸上,一条一条贴在屏风上,然后坐在屏风前,一看就是一整天。哪些人是可信的,哪些人是可疑的,哪些事是巧合,哪些事是精心安排——渐渐地,一幅完整的图景在她脑海中成形。
沈清禾送点心进来的时候,看到满屏风的纸条,忍不住咋舌:"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熬坏啊。"
"没办法。"姜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"对手在暗,我们在明。不把这些想清楚,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。"
沈清禾把食盒放下,凑近屏风看了一会儿,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:"这条,我觉得有问题。日子上对不上。"
姜梨凑过去仔细一看,瞳孔微微一缩。果然,这个时间差她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——如果这条线索的日子对不上,那就意味着,提供这条线索的人,说了谎。
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谎的人,往往就是破绽所在。
"好眼力。"姜梨拍了拍她的手背,"看来我这一屏风的东西,没白贴。"
两人相视一笑。窗外的天色暗透了,闺房里的这盏灯,却亮得让人心里踏实。
闲下来的时候,姜梨喜欢一个人登上府里的望楼。
站在望楼上,吹着风,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,是她难得的放松时刻。只有在这种时候,她才能暂时把那些纷繁复杂的算计抛到脑后,让自己的心静下来。
这天傍晚,李承宇寻了上来,在她身侧的石阶上坐下。
"又在想事情?"
"没有。"她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,"就是看看京城的天。"
李承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城墙,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,美得让人心醉。
"说起来,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日落了?"他感慨道。
"记不清了。"姜梨想了想,"总有忙不完的事,操不完的心。"
"等这一切都结束了,"李承宇说,"我请你和沈姑娘去江南走一趟。什么都不管,什么都不问,就坐船,看水,吃蟹。"
"好啊。"姜梨笑着应下,"到时候,可不许反悔。"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从望楼下的花圃,聊到这几个月的凶险,又聊到将来的打算。不知不觉,夜幕四合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。
下楼的时候,姜梨回头看了一眼。灯火阑珊处,是她誓要护住的这座京城。
这份寻常人家的安宁,值得她用尽全力去守护。
夜色渐深,大理寺的方向隐约有灯火巡行。姜梨扶着望楼的栏杆站了片刻,心中清楚:躲在暗处那位主事人的耐心快耗尽了,属于她的反击,就快到了。
回房之后,她没有立刻歇下,而是把屏风上的纸条按新理出的次序重新钉了一遍。越是接近真相,越要保持清醒;越是临近胜利,越不能掉以轻心——这是她用两次险境换来的道理。窗外更鼓二声,月色如水。明天,又将是新的一天,而她已经备好了迎接它的所有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