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归期

回到学校后，夏天把老周的话，告诉了沈老师。 沈老师的反应，和他想象的一样——沉默，然后点头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办公桌上，把那些泛黄的研究资料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。 "我早就知道，这件事不简单。"沈老师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。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，"你父亲当年，也去过青龙山。" "什么？"夏天愣住了，手里的笔停在半空。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件事，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，一辈子都和泥土、骨骼、青铜打交道，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年轻时的冒险。 "对。"沈老师从抽屉的最底层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，动作很慢，像是怕照片上的画面会消散。"这是我父亲留下的。" 照片上，是一座被雾笼罩的山，山脊的线条连绵起伏，山腰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。山下，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古城的轮廓——城墙残破，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宏伟。 "和老周给我的照片，一模一样。"夏天说，声音有些发颤。 "因为，"沈老师说，"那是同一座山。我父亲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就拍过这张照片，那时青龙山还没有被开发，也没有多少人来过。" 夏天看着照片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父亲和沈老师，都去过青龙山，都发现了斟寻的线索，但都没有找到确切的位置。两代人的努力，都卡在了同一个地方。 "为什么？"他问，"为什么他们都没能找到？" "因为，"沈老师说，"有人在阻止他们。" "谁？" "我不知道。"沈老师说，语气沉重。"但我父亲临死前，说过一句话——'斟寻的秘密，只有石头能告诉你。'" 夏天的手，微微发抖。他想起了老周说过的话——"斟寻的秘密，只有石头能告诉你。"两代人的线索，都在指向同一块石头，指向同一个谜底。 "老师，"他问，"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？" 沈老师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遥远的时空。"我不知道全部的意思。但我父亲留下了一样东西，也许能帮你找到答案。"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。钥匙已经有些生锈，但依然能看出它的精致——黄铜材质，上面刻着精细的云纹，锁孔周围还雕着一条盘绕的龙。 "这是什么？" "青龙山一处老宅的钥匙。"沈老师说，"我父亲留给我的，说有一天，你会用到。那栋老宅，在山坳里，离斟寻的入口不远。" 夏天接过钥匙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黄铜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他不知道那栋老宅里有什么，但他知道，那一定很重要——重要到沈老师的父亲把它藏了这么多年，等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人。 "老师，"他说，声音有些干涩，"这三个月，您想做什么？" "准备。"沈老师说，"准备一切，然后，去青龙山。把你们父子两代没走完的路，走完。" 夏天点了点头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。父亲、沈老师的父亲、老周——三代人，跨越半个世纪的追寻，终于在他身上汇聚。 回到宿舍，王磊正在等他，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。 "怎么样？"王磊问，眼神里带着期待。 "老师说，下个月去青龙山。"夏天说，"但要先完成这学期的学业。" "那这三个月，你打算做什么？" "准备。"夏天说，"考古不是蛮干，需要理论支撑。" 他翻开笔记本，开始整理这次考察的全部资料。镇陵石、青铜鱼符、帛书地图……每一个细节，他都仔细记录，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线索。他知道，这些资料，将决定他们能否找到斟寻。 手机响了，是老周的消息："夏天，明天有空吗？来北京一趟，有些事想和你谈谈。" 夏天回了个"好"。 第二天，他坐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。车上，他看着窗外的风景，心里隐隐有些期待。田野、村庄、河流，一切都在向后退去，就像时间倒流。 他知道，属于他的考古之路，才刚刚开始。 三个月后，夏天完成了学业，拿到了学校的批准。老周准备好了所有装备，沈老师也加入了他们。王磊和陈川也一起来了，四个人，两辆车，向青龙山出发。 车上，夏天看着窗外的风景，心里既兴奋又紧张。他知道，从今以后，他的生活，将不再平凡。那栋老宅里的秘密，斟寻古城的真相，都等着他去揭开。 "夏天，"王磊坐在副驾驶，"你怕吗？" "怕什么？" "怕真相。"王磊说，"有时候，真相比谎言，更难承受。" 夏天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"我不怕。" "为什么？" "因为，"夏天说，"我是考古人。我的使命，不是封存历史，而是揭示历史。" 王磊看着他，笑了。"好。那我就相信你。" 车到了青龙山脚下，众人下车。山影在晨光中，显得格外巍峨。雾气从山谷里升起，像是给山披上了一层薄纱，若隐若现，神秘莫测。 夏天抬头看着那座山，心里隐隐有些期待。父亲和沈老师的父亲都曾站在这里，仰望这座山，却没有人找到真正的入口。今天，他会完成他们的遗愿。 他知道，斟寻，就在前方。 而他的路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