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山中异石

六月的山区，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气。夏天背起登山包，和同队的三名同学一起踏上了前往青龙山的道路。 这是他们在考古系大三上学期的第一次野外实习。带队老师姓沈，四十多岁，戴一副黑框眼镜，平日里说话慢条斯理，但一到野外就变成了一台精准的仪器——看地形、辨土层、测方位，样样精通。这次考察的目标，是青龙山深处一片新发现的疑似古代遗址区域。 山路并不好走。茂密的灌木丛划破了夏天的裤腿，荆棘勾住了背包带，但他们谁也没有抱怨。年轻人嘛，图的就是这股子新鲜劲儿。一路上，大家说笑着翻过了两座山头，直到正午时分才到达了营地。 今天就到这里扎营。明天早上继续深入。沈老师指着地图上的一块空白区域，那边是核心勘探区，资料上只有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一次粗略记录，说是什么有古物出土，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去过。 三十年代？一个叫王磊的同学眼睛亮了，那说不定是个大坑啊！ 夏天没有说话。他安静地听着，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。他在学校图书馆翻过那本泛黄的旧报告，只写了寥寥数行，连一个具体的地名都没有留下。一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地方，怎么会让人念念不忘？ 第一天的考察成果有限。他们在山脊上挖了三个探方，只找到一些碎陶片和烧过的木炭，年代难以断定。下午收工时，夏天走在队伍最后面，目光扫过山坡。他是个细心的人，做事喜欢多看两眼——这也是他父亲从小养成的习惯。 前面的同学等等，这边有个塌方！ 夏天突然喊道。其他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。山脚下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，一块巴掌大小的山坡上，土石裸露出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了一样。 塌方？沈老师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，这个季节不该有塌方啊。 老师，要不要挖一下？ 沈老师皱了皱眉：可以。注意周围地形，别踩到松软的地方。 四个人围拢过去。夏天最先动手，他用手拨开表层的浮土，下面露出的不是普通的岩石，而是一种灰白色的碎石。他仔细看了看，手指在土里摸索着，突然触到了什么东西。 硬硬的，滑滑的。 夏天把它挖了出来。 那是一块石头，拳头大小，通体灰白。但奇怪的是，它的表面过于光滑了，像是被人摩挲了无数遍，又像是天然形成的某种玉石。阳光照在上面，折射出一层淡淡的蓝光。 这是什么？王磊凑过来，石头能这么滑吗？ 夏天没有回答。他的指尖触碰石头的那一刻，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感觉——温热，却又带着某种冰冷的脉动，仿佛这块石头是活的。 不知道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揣进了上衣口袋，带回去化验看看成分吧。 一路上，夏天总觉得口袋里有东西在轻轻震动。他好几次想拿出来看看，但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——毕竟石头在口袋里震动这种事，说出来像傻子一样。 晚上回到营地，夏天躲在帐篷里，把石头拿出来仔细端详。月光从帐篷缝隙中透进来，照在石头表面。他忽然发现，石头的侧面刻着一道极浅的纹路，像是某种符号，又像是一条细长的裂缝。 那道裂缝的形状，像是一只眼睛。 夏天心头一跳，把石头放回口袋，拉上了帐篷的拉链。黑暗中，他听到了一阵极轻微的风声，像是有人在帐篷外低语，又像是错觉。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始终想着那块石头。为什么它会出现在那里？为什么它摸起来会有温热的感觉？还有那道像眼睛一样的裂缝——它在看什么？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有人在拍打着帐篷。 谁？夏天压低声音问道。 没有人回答。但帐篷的一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爬了进来，又迅速钻了出去。 夏天猛地拉开拉链，冲了出去。 月光下的营地空无一人。沈老师的帐篷、王磊的帐篷，都安静地立在那里。只有远处树林里，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叫声，悠长而诡异。 可能是野猫。夏天安慰自己，转身回帐篷。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。 远处的山林里，一双幽幽的绿光正静静地注视着他。那光芒转瞬即逝，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。 夏天站在原地，浑身发冷。他明明记得，那种绿色的光，和石头表面折射出的蓝光，有着某种说不清的相似。 他回到帐篷，掏出那块石头。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，没有任何异常。可夏天知道，从今晚开始，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。 他闭上眼睛，将石头贴在额头上。一瞬间，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——一座巨大的黑色陵墓，矗立在深深的地下，四周寂静无声，仿佛已经等待了千年。 画面转瞬即逝。 夏天猛地睁开眼，大口喘着气。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山林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明天，他一定要再去那个塌方的地方看看。 那块石头，似乎正在召唤他。